Wednesday, July 01, 2009

最近﹐想起了這首歌。我想﹐我真的越來越喜歡這一首歌。喜歡的是JEFF BUCKLEY的版本。



去年聖誕前夕﹐這首曾經瘋魔一時的金曲再次在英國﹑愛爾蘭的街頭響起。都跟此間最受歡迎的一個電視節目《X FACTOR》有關。那是一個歌唱比賽。是仿照《AMERICAN IDOL》那個藍圖而來的節目。都是參賽者每個星期現場唱一首歌﹐然後由電視觀眾投票。每個禮拜最少票數的那一位都會給淘汰。到了最後一個星期﹐得票最多的﹐自然是勝利者。

那是一個很受歡迎的節目。英國電視臺ITV就是靠著這一個皇牌節目﹐繼續吸引到廣告客戶。去年夏天的時候﹐代表倫敦在北京奧運閉幕裡獻唱的LEONA LEWIS﹐便是兩年前的冠軍。

去年﹐主辦單位就選了《HALLELUJAH》這首歌為冠軍首張細碟的歌曲。於是﹐這首曾經瘋魔一時的金曲再次在英國﹑愛爾蘭的街頭響起。

決賽當天﹐《泰晤士報》其中一篇社評也提及了這一首歌。原來﹐原唱者LEONARD COHEN就足足花了兩年心血寫成這一首經典。他共寫了八十個版本﹐足足填滿了兩本筆記本。

Now I've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That David played, and it pleased the Lord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 do you?
It goes like this
The fourth, the fifth
The minor fall, the major lift
The baffled king composing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a proof
You saw her bathing on the roof
Her beauty and the moonlight overthrew you
She tied you
To a kitchen chair
She broke your throne, and she cut your hair
And from your lips she drew the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Baby I have been here before
I know this room, I've walked this floor
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ou.
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
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There was a time you let me know
What's really going on below
But now you never show it to me, do you?
And remember when I moved in you
The holy dove was moving too
And every breath we drew was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Maybe there's a God above
And all I have ever learnt from love
Was how to shoot someone who outdrew you?
It's not a cry you can hear at night
It's not somebody who's seen the light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Tuesday, June 30,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七次相聚。主題定為「生命中的巧合」。乃是Humptidumpti的心思。

當我們一次又一次不理會全世界的勸告﹐甘願背棄全能的神﹐去證明自己有能力主宰宇宙的時候﹐最終是神首先放棄了我們。畢竟﹐祂還是全能的神。當神含淚撤離這一座城市後未及半分鐘﹐魔鬼便迅即向我們進攻。沒有了神的護佑﹐我們原來不是魔鬼的敵手。不消半句鐘﹐魔鬼就成為了我們的主人。他們立即派遣那些投靠了自己的死神做警察﹐來維持市面上那新秩序。

那當然是一個很正確的決定。有哪一個人不害怕遇見死神﹖誰都怕死。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我們是否相信自己的確有能力去主宰整個宇宙。

從前﹐當我們還願意做全能的神的僕人的時候﹐教會曉得用「永生」來減低我們對死的恐懼。他們把那一個其實很虛無縹緲的世界描繪畫得很實在的美好﹐讓我們甚至對死後的世界有點盼望。他們說﹐死不過是等候回歸到主的懷抱裡面一個必要經過的過程。只是﹐當這座城市一天比一天充滿更多罪惡 - 偷竊﹑殺人﹑強姦﹑亂倫已經比勤勞﹑愛戀﹑結婚﹑生子還要普遍﹐可世界末日卻仿彿一天比一天離我們更加遙遠﹐我們開始懷疑自小教會灌輸給我們的道理﹐我們開始懷疑神的存在。我們開始問﹕既然那樣的一個世界也不值得全能的神去毀滅它﹐我們為何還要害怕讓自己成為神﹐去主宰自己的生命﹐以至這一個宇宙﹖至少﹐一切都由我們自己控制。那時候﹐我們的確相信﹐當所有事情準備就緒﹐我們甚至能夠決定哪年哪月哪日是世界的末日。嚴格上來說﹐那不是世界末日。只是我們把一切推倒﹐從新來過罷了。始終﹐我們還是怕死。

明顯地﹐我們錯了。我們錯以為自己有能力去主宰宇宙。我們其實連主宰自己生命的能力也沒有。可惜﹐都已經太晚。當我們清楚曉得這一切的時候﹐我們這群曾經是全能的神的僕人已經成為了魔鬼的奴隸。跟神的方法不一樣﹐魔鬼用恐懼來統治我們。

大家都相信﹐遇見了死神﹐就是走上了生命的盡頭。大家都相信﹐死神就是有能力去縮短自己的生命。所以﹐當死神成為了警察﹐不停在市面巡邏後﹐我們這一座城市反而少了許多罪惡﹐諷刺地變得有點安全。原來﹐罪惡還是要靠更大的罪惡來懲治 - 週邊幾座城市﹐ 包括M和P﹐見我們在魔鬼的統治下﹐罪惡反而少了﹐他們甚至自動打開城池﹐讓魔鬼成為他們的主人。

我當然知道﹐這其實都是因為大家對死神的誤解。從來﹐無論是全能的神底下的死神﹐還是投靠了魔鬼的死神﹐他們都只是按著指示行事。他們只能夠取走那些已經走到盡頭的生命。他們不能夠隨自己心思去奪走一個人的生命。不過﹐因為他們不是隨便在人面前出現﹐大家方錯誤以遇見了死神﹐就是自己走上了生命的盡頭。我曉得這些事情﹐因為我經常要跟死神打交道。我是開醫院的。

我不是一個醫生。我是一個商人。一個開醫院的商人。起初我確實也有點怕跟死神交易﹐只是﹐當明白別人的生命就是自己財富的來源的時候﹐我當然能夠教自己克服那一種恐懼。況且﹐多接觸後﹐我發現﹐其實死神也不是很可怕。因為他們也有弱點。他們貪心。他們貪慕﹐也虛榮。

他們貪﹐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得到過大家以為他們擁有的權力。他們貪﹐所以神﹐或者魔鬼﹐都不放心把決定人生死的權力交予他們。

跟雞與雞蛋的問題一樣﹐我也沒有心思搞清楚究竟那一頭方是起端。我關心的﹐還是我的醫院是否能夠財源滾滾。正因為死神貪﹐所以我可以好好利用。也所以﹐我根本沒有興趣跟大家掀開死神那一層神秘面紗。當知道那個真相後﹐大家將不會再害怕遇見死神﹐我還怎能利用死神讓我的醫院財源滾滾﹖

許多時候﹐我只要死神在一些其實沒有什麼大礙的病人面前走過﹐那些病人便會不再跟我們的醫生爭論﹐乖乖地接受我們那些昂貴但完全沒有用途的醫療設施。亦由於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大礙﹐接受了一年半載的治療後﹐見自己依然精神弈弈﹐知道死神已經遠離﹐他們便完全相信那些醫療設施的效用。一傳十﹐十傳百﹐我這間醫院便成為了這座城市裡面最具口碑的醫院。

當然﹐為了維持這個口碑﹐我每年都要給那些死神很好的報酬。也為了維持這個口碑﹐我和死神的關係從來都是秘密的。身邊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和死神交易﹐更沒有人知道我們見面的地方。

所以﹐跟其他人一樣﹐華蔭也很害怕遇見死神。華蔭是我的左右手﹐才二十八歲。

那天﹐我正準備前往跟死神見面﹐華蔭突然很慌張地闖進我的辦公室。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跟我一起經歷過許多大場面的年青人如此。他喘著氣道﹕「我...我剛才...在市集看到一個死神向我...招手。他...胸口上掛上了一個牌子﹐好像寫上了『小平』兩個字。...我我不敢多逗留﹐頭頭也不轉便直奔回醫院醫院。」他頓了一頓﹐深深吸了一口氣續道﹕「...他起初還追貼著我...不過﹐我想﹐我跑得有點快罷。他...他最後跟不上來。」華蔭依然喘著氣。他的臉很蒼白。

我望一望掛在牆上的鐘。我知道﹐假如我還不離開辦公室﹐我將要遲到。於是﹐我冷冷地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華蔭沒有立即回答。他緊閉起雙眼﹐搖擺著自己的頭。我知道他在要自己冷靜下來。可是﹐我實在沒有時間等候﹐正要開口喊他﹐便看到他誠懇地望著我﹐有點哀求地道﹕「梁先生﹐我想趕到M市躲避一下。你能夠借你的直升機給我一用嗎﹖」

我有點不相信我的耳朵﹕「華蔭﹐假如他們真的要你的命﹐你能躲得過嗎﹖」

華蔭哭著臉回答說﹕「我也不知道。不過﹐聽其他人說﹐現在那些死神只管理自己管轄範圍裡面的人的生命﹐不會理會外來的。所以﹐只要躲避得過這一座城裡面的死神﹐我還是可以保得住自己的命罷﹖我總是要試試看。不能坐以待斃。我還未到三十歲。」

我想﹐我應該有點明白華蔭的想法。不過﹐我已經對他失去了信心。他不可能接管得了我這一間醫院。我聽到自己對他說﹕「我會提議你在這間辦公室裡等我回來。我或者能夠幫你解決得到你的難題。可是﹐假如你真的決定趕去M市﹐你自己跟崇嬰說好了﹐他自然會送你過去﹐黃昏前應該會到達。至於你的遣散費﹐我將叫人立即存進你的戶口。」說畢﹐我便走向門口。

華蔭好像有點興奮道﹕「梁先生﹐真的很多謝你這幾年的照顧。我也不知道如何報答...」我沒有聽畢他的整句說話﹐便離開了辦公室。

跟我交易的﹐就是那位叫「小平」的死神。一切完成後﹐我淡淡地問道﹕「來這兒之前﹐你是否在市集碰上了一個叫『華蔭』的小伙子﹖」

小平似乎聽得有點不明白﹐我便解釋說﹕「他是我醫院裡面的一個職員。他說﹐你對他招手。他沒有理會你﹐只不顧一切地逃走﹐你卻緊緊的跟著後面。他好不容易才擺脫得了你。」

小平恍然大悟地道﹕「啊﹗我只是很奇怪罷了。因為我應該是今天黃昏才會在M市遇見他。當然﹐根據我收到的指示﹐我是要在M市結束他那短暫的一生。只是﹐他要從這兒到M市﹐便是那時候立即駕車起行﹐也要近凌晨時候才到達罷﹖火車更不用說了。今天黃昏才有火車從這兒開往M市。我想﹐上頭給我的指示有點錯誤罷﹖」

後記﹕此故事乃改編自一個伊拉克的民間故事。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Humptidumpti。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Monday, June 29, 2009

前幾天﹐提及到有預感愛華頓終於得到富豪垂青﹐DAVID MOYES終於可以大肆擴軍。同樣是愛華頓擁躉的網友RYAN便留言道﹕

「其實這個問題我們也問了很多年, 特別當見到連曼城都已經轉了手兩次, 我們這隊 best of the rest 竟然依然是無人問津, bill kenwright 不停的放風出售股份, 但銷情慘淡。

這段新聞我也有留意, 你可以說我是悲觀主義, 我其實真的不大抱希望, 不知何故, 總覺得這些事是不會發生在我們的球會身上, 幸運總是跟我們有點距離。可能這個球會的命運是要用血汗來換取成功吧。

當然我很希望球會可以多點錢花在球員身上, 每年的暑假及一月都是我又愛又恨的時候, 轉會市場關閉的一晚我們習慣了不停的上網, 看看球會有沒有發放買新球員的消息。」

去年這個時候﹐我以為我們那個其實得來不易的聯賽第五名能夠使我們對那些年青有為的球員更有吸引力﹐好讓我們能夠擊退那些所謂大球會﹐簽下一些將成大器的明日之星﹐甚至羅致得了一些有志氣的明星球員加盟。每天﹐一回到公司﹑早上茶點﹑中飯﹑和下班後﹐我都會立即跑到互聯網去﹐看看我們找來了那些新球員﹐讓我們再次挑戰一下聯賽前四名。

果然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每天我都渴望看到教人興奮寞名的消息﹐可是﹐每天我都只能失望地關掉電腦回家。

究竟是什麼原因球員都不希望加盟這一間成績一年比一年進步的球會﹖究竟是什麼原因那個歷史上拿得最多最佳領隊這個獎項的領隊﹐總不能心想事成地得到自己賞識的球員加盟旗下﹖

就是因為我們能夠支付的薪金總比其他球會都低﹖球員總是貪心的。因為一個球員的職業生涯實在有限。他們總希望能夠在抓得到金錢的時候﹐抓得更多更多。這是無可口非的事情。可是﹐只為了金錢而加盟那些根本沒有遠景的球會﹐是否一個職業球員的理想呢﹖我記得﹐幾年前﹐有些球員寧願坐在後備席白逗人工﹐也不希望加盟一些能夠給他落場踢球比賽的球會。這是什麼心態呢﹖

當我們連續第二年拿得到聯賽第五名﹐足總杯得到第二名後﹐想不到直到現在為止﹐這個夏天跟去年的沒有兩樣﹕每天我都渴望看到教人興奮寞名的消息﹐可是﹐每天我都只能失望地關掉電腦回家。

為什麼﹖

是這個世界再沒有太多喜歡踢球的明星球員﹖踢球﹐不過是其中一個賺錢的方法而已。

至於﹐我早前那個預感﹐原來又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Sunday, June 28, 2009

高中時候﹐我是讀數學的。

記得有天﹐老師跟我們討論如何證明「天下烏鴉一樣黑」。那的而且確是一件很困難﹐也很費時的工作。便是世上所有烏鴉真的都是黑色的﹐我們都要一隻也沒有遺留地檢查過後﹐方能證實「天下烏鴉一樣黑」這一句句子。反之﹐假若真的有一隻烏鴉不是黑色的﹐我們只要找得到這一隻非黑色的烏鴉﹐便能夠推翻那一句。如果我們好運﹐我們可以不消許多功夫便能夠完成推翻「天下烏鴉一樣黑」﹐便是十分運滯﹐所費的時間也不會比證實「天下烏鴉一樣黑」長 - 最多是一樣時間﹐因為最後一隻才是非黑色的烏鴉。

在回歸前後﹐他們說﹐英國人做得到的東西﹐中國人也一定能夠做得到。印象中﹐在後面﹐他們更加加上了「假如不是比英國人做得更好」這一句。

我不打算理會他們是否在後面加上了「假如不是比英國人做得更好」。因為﹐我想﹐我已經推翻了第一句﹕英國人做得到的東西﹐中國人也一定能夠做得到。

我找到了一件事情英國人做得到﹐中國人做不到。

英國人讓我愛上了英國﹐中國人不能讓我愛上中國。(其實﹐某程度來說﹐我勉強也可以說﹐有些事情中國人的確比英國人做得更出色。因為是中國人讓我討厭中國。以前﹐在殖民地時代﹐我從未討厭過英國人。)

從前﹐我是喜歡中國的。我不敢說﹐我愛中國。不過﹐我真的打從心底裡喜歡中國。我不明白別人為何害怕九七回歸而選擇離開香港﹐跑到另外一個國家生活。我曾經每天晚上臨睡前都對自己﹑對上天說過﹐我要讓香港變得更加美好﹐我要讓香港成為中國人的天堂的同時﹐也是世界的驕傲。那時候﹐我對回歸的確充滿信心。

現在回望過去﹐明顯地﹐那是年幼無知的想法。望著九七年後在香港發生的一切種種﹐我的確覺得以前很傻。我竟然曾不明白為何別人會因為回歸中國在即而跑到另外一個國家生活﹐這不是太傻了罷﹖

現在﹐我自己也在歐洲生活了。

這三年來﹐雖然是以英國人的身份在英國的鄰國愛爾蘭居住﹐我愛英國的心是越來越強烈。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每天都讀《泰晤士報》的關係。那是一份盲目愛國的報紙。是愛國﹐不是愛黨。

最近﹐在南非﹐正舉行CONFEDERATION CUP足球比賽。是每個洲的冠軍跟下屆世界杯主辦國和上屆世界杯冠軍一起角逐的比賽。因為英國未能夠參加﹐報社是完全沒有報導這個其實也是大型的比賽。在體育版裡﹐就只有歐洲二十一歲錦標賽 - 因為英國有份參預。仿彿那是比巴西對意大利還要緊要的賽事。那就是我所謂的盲目愛國。任何報導﹐只要是關於英國的﹐文字裡頭都流露出一種自我傾慕的情感。當然﹐當英國發生了給人垢病的事情時﹐像近來國會議員津貼醜聞﹐這份英國歷史悠久的報紙卻又立即盡情鞭撻。這種愛國情操﹐又豈是那些《文匯報》之流所能比較﹖所以﹐越多讀《泰晤士報》﹐越愛英國。

早陣子﹐當想起了那句古老英國士兵的說話「假若在國外陣亡﹐就地埋葬﹐所佔的六尺新穴﹐便是新開拓的一片英國領土」後﹐我發現自己的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替大英帝國開拓新一片領土。

英國人做得到的﹐中國人做不到。

Saturday, June 27, 2009

幾次提及到巴黎﹐林大小姐都很不情願。

我當然很奇怪。因為我還以為每個女生都會喜歡巴黎的。又或者﹐我應該問的是﹐有誰會不喜歡巴黎﹖不過﹐明顯地﹐我已經認識了一個。

我喜歡巴黎。正如我喜歡紐約一樣。大都會。什麼都有。吃得好。住得好。逛得好。可以動﹐也可以靜。體育﹑文化﹑藝術。能夠遇見世界上任何一種人。能夠碰上任何一種事情。

無疑﹐倫敦也屬於這一個類別。閒來發夢﹐我都希望自己有天能夠在巴黎﹑紐約和倫敦﹐各置一幢物業。老來的時候﹐能夠跟我最心愛的那個女人隨時跳上飛機﹐隨時在這三座城市遊走﹐我便心滿意足了。只是﹐我喜歡巴黎和紐約的原因﹐跟喜歡倫敦有點不一樣。記得王迪詩早前說過﹐每次到倫敦去﹐都有返回家的感覺。我也有這種感覺。就是這一種小小的感覺﹐我更喜歡那個英國首都。

可是﹐林大小姐似乎很不情願到巴黎去。

最近﹐在好奇心驅使下﹐我終於忍不住要開口問。

原來﹐都是以前不快的遭遇。她說﹐上次到那個法國首都的時候﹐那些巴黎人很不禮貌。就是這樣留下了一個壞印象。假如可以選擇的話﹐她不希望再遊巴黎。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我第一次到巴黎後﹐也談不上喜歡。沒有原因的﹐就是談不上喜歡。可能是因為剛在意大利遊玩了超過一個星期才到巴黎﹐我完完全全給意大利人那表面的美麗和墮落吸引著﹐分不了心去喜歡另外一個國家﹐以至另外一個城市。

喜歡上巴黎﹐是第二次旅遊之後的事情。因為我開始看見了巴黎的好。第三次後﹐我愛上了巴黎。或者﹐那是因為我不會再做一些只有遊客才會做的事情 - 我老是天真地以為﹐跟隨著TIMEOUT的介紹﹐可以感受得到地道生活。

我知道﹐也很相信﹐林大小姐亦會在第二次到巴黎遊玩後﹐一洗心裡那個壞印象﹐喜歡上這一個法國首都。

原因﹖

因為她將是跟她最愛的那個男人一起把臂在花都漫遊。

Friday, June 26, 2009

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的《NOCTURNES》是一本短篇小說集。裡面收錄了五個故事。封面介紹道﹕是五個關於音樂和夜晚的故事。

搬到歐洲生活後﹐我沒有習慣買剛出版的書。吸引得了我立即買下這本才出版了一個月的書﹐便是裡面的第一個故事《CROOMER》。是一個在威尼斯聖馬可廣場上一間餐廳演奏的東歐音樂家碰上了一個著名美國老牌歌手的故事。

裡面有這樣的一段文字﹕

The streets were dark and quiet as I went to meet Mr Gardner that night. In those days I'd always get lost whenever I moved beyond the Piazza San Marco, so even though I'd allowed myself plenty of time, even though I knew the little bridge where Mr Gardner had told me to be, I was still a few minutes late.

其中﹐那一個以第一身稱謂的﹐就是那一個東歐音樂家。「Mr Gardner」就是那一個著名美國老牌歌手。

我不是一個路盲。更準確點說﹐認路是我其中一樣強項。只要到過了一次﹐我便能夠認得如何的走。曾經﹐有一位剛買了車的老友給我安上了一個花名﹐喚作「的士司機」。因為每一次我總能仔細地教他如何去一個地方。包括在那條路車子該走那一條行車線。在香港的時候﹐我也有駕車。我知道﹐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越早知道該走那一條行車線﹐越少機會走錯路和發生意外。

也許﹐我認路這種本事是天生的。不過﹐說是後天培訓﹐我也會同意。因為我真的不知道究竟那一個方是原因。自出娘胎起﹐父親便經常駕著車子帶我到不同的地方去。經常的意思﹐是指每一天。的的確確是每一天。我喜歡坐在後排中間那個位置。既方便把說話送到父母的耳朵裡面 - 他們當然就坐在前排 - 也方便自己望東望西。

我的方向感真的很強。只是﹐到過威尼斯後﹐我也不得不有一點點的投降。我有點明白那些沒有方向感的人的苦況。

那天﹐吃過晚飯後﹐天空便黑齊。我突然認不到如何走到火車站。因為每一條小路仿彿都是我剛才走過的那一條路。旁邊都是一條小河。週邊都是那些古舊的美麗建築。也因為天黑了﹐不大容易看得到路牌。和手上的地圖。胡亂地走了一會兒後﹐竟然也沒有一點頭緒。還是老友的聰明教我們逃離那一個美麗的迷宮﹕那是一個平常上班的日子。假設威尼斯人都會到威尼斯以外附近的地方上班﹐假如我們逆人流而走﹐應該會找到去火車站的路。我們最終能夠趕上一班夜車。火車上﹐老友道﹕「原來﹐選擇不住在威尼斯裡面也有一點點的智慧。我怕我們會找不到自己的酒店。」那時候﹐因為貪便宜﹐訂了一間在城外的旅館。

Thursday, June 25, 2009

沒有想過會在這麼早的時候買下這一本書。我的意思是﹐會在這本短篇小說集才出版了一個月的時候便買回住所來。

搬到歐洲生活後﹐可能有太多舊書店關係﹐我甚少買新書。包括那些剛出版的書。畢竟﹐年青時候﹐所有時間和心思都花在功課和考試上面﹐根本沒有好好的讀書﹐以至錯過了許多許多的好書。跟香港不一樣﹐既然都柏林﹑倫敦有這麼多的舊書店﹐要追回失去了的光陰﹐我實在不需要讀那些好書的新版本。況且﹐捧著那些古舊的版本來讀﹐偶爾看到別人在字裡行間蠅頭小字的讀書筆記﹐還別有一番風味。香港欠缺的﹐不僅是讀書的環境 - 週邊沒有幾多人讀書之餘﹐亦總不能好好的坐在街頭的咖啡座﹐以至躺在大片綠油油的草地上 - 還有那一種讀舊書的情懷和趣味。

所以﹐在香港﹐當有天發現自己讀書實在讀得太少的時候﹐根本不能夠像歐洲英美的人一樣努力地尋回年青時候無知地浪費了的光陰。當然﹐這不完全是一件壞事。至少﹐我們香港人能夠學懂「過去了﹐便是過去了﹔錯過了﹐也就是錯過了」這樣的一個顯淺道理。以至我們不會太喜歡回憶。從來﹐在那個前英國殖民地﹐緬懷歷史記憶都不是時尚的事情。我們有的﹐是遠眺未來的假大空。尤其﹐回歸了中國之後。殖民地的一切種種不是成為了牛鬼蛇神﹐便是不能能夠保存下來嗎﹖我們經常談論的就是西九﹑郵輪碼頭﹑中藥港等等。

或者﹐我是拉得太遠了。很多時候﹐這都是我在這個網上專欄寫文章的毛病。因為我老是不喜歡替每一篇文章定一個題目。我喜歡任性地讓我的思想胡亂闖蕩。

我本來所說的﹐其實只是剛買了一本新書而已。是KAZUO ISHIGURO的《NOCTURNES》。

這三年來﹐能夠吸引得到我作品剛出版便買回住所細讀的作家﹐實在不多。因為花在那些早已撒手塵寰的作家身上的時間已經很多。印象中﹐還不是那兩個我喜歡的暢銷小說作家﹖JEFFREY ARCHER和JOHN GRISHAM。

無疑﹐那位日裔英國人是我近來最喜歡的一位。讀畢《NEVERY LET YOU GO》後﹐便立即換上《WHEN WE WERE ORPHANS》。我狠不得能夠一口氣把他的所有作品看畢。只是﹐我的讀書速度也實在太慢。我知道﹐那本新的短篇小說集可以排在最後。等到開始出現在舊書店的書架上的時候。

我真的曾這樣想過。不過﹐那天﹐閒逛一間大型連鎖書店﹐可能有點無所事事﹐終於忍不住手從書架裡拿下《NOCTURNES》翻翻。竟然迷上了。是第一個故事《CROOMER》。很想立即買下。只是﹐我還有一點清醒﹐曉得應該到過幾間不同書店後方決定。基於種種原因﹐不同的書店對剛出版的書有不同的價錢。

最後﹐我發現﹐原來水石堂正做半價。便不用再多想就拿下一本走到櫃檯去。

店員一邊接下我的錢﹐一邊問道﹕「有讀過《NEVERY LET YOU GO》嗎﹖」

我笑著回答道﹕「就是那本複製人的小說﹐教我愛上了這一位日裔英國作家。」

Wednesday, June 24, 2009

星期一。如常買了份《泰晤士報》後﹐方跳上火車。溫布頓關係﹐足球的消息才得僅僅一版。不過﹐倒在小小的一角裡﹐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新聞。記者寫道﹕「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其中一個成員Sheikh Ahmed bin Saqar al-Qassimi已經買了一間英國球會的60%股份。他是酋長國Ras al-Khaimah的首腦。詳情要留待過幾天的記者招待會宣佈。」

既然詳情要過幾天後才宣佈﹐記者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報導。甚至是那一間球會也沒有消息。所以﹐僅得一個角落﹐實屬正常。

不過﹐這一次﹐我有預感是終於輪得到愛華頓。

老實說﹐除了那四支所謂大球會外﹐最值得買的﹐就只有愛華頓。在緊缺資源下﹐連續兩年取得聯賽第五名﹐今年還打進了足總杯決賽。在一個傳統蘇格蘭人打理下﹐我們沒有負債﹐財政健康。傳說蘇格蘭人都是吝惜的。他們的飯桌都裝有抽屜﹐當別人在他晚飯找他時﹐方便他把所有美酒佳餚藏起來。可能知道老闆不是有錢人﹐DAVID MOYES這一個經理把老闆的錢﹐看成自己的錢一樣﹐從來不會浪費一分一文。從來不買表面漲價了的球員。當隔離那間球會每年夏天都會大量買入新球員﹐也會大量放棄去年買入的球員時﹐DAVID MOYES買下的每一個球員都能夠獨當一面﹐遠遠超出愛華頓所付出的金額。

DAVID MOYES就是愛華頓最吸引買家的地方。在財根短缺的情況底下﹐這位蘇格蘭人還曉得一次又一次製造奇跡﹐能夠教人不期待當他擁有金錢﹐得到球星加盟後所製造的成績嗎﹖我是愛華頓的擁躉。我當然猜想﹐只要得到財政支持﹐DAVID MOYES會為愛華頓贏得二十五年來首個聯賽冠軍。便是不擁護愛華頓﹐也不難相信DAVID MOYES會令愛華頓成為四強份子。

我相信﹐這一次是愛華頓。因為報導說﹐那間球會只出售了60%股份。愛華頓現任主席BILL KENWIRGHT不會把自己所持的所有股份都賣掉。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愛華頓擁躉。從小到現在。另有報導說﹐Sheikh Ahmed bin Saqar al-Qassimi入主新球會後﹐只會成為榮譽主席。這不正正很符合愛華頓的情形﹖有著在大水喉支持下﹐BILL KENWIRGHT繼續做其熱心主席﹐繼續跟DAVID MOYES一起打造新的愛華頓皇朝。

因為我相信那間球會就是愛華頓﹐所以﹐我不斷在網上找尋線索﹐以證實我的想法。在一個留言簿裡﹐我發現﹐另一個故事。當然﹐這沒有得到證實。故事說﹐Sheikh Ahmed bin Saqar al-Qassimi八十年代在英國讀書﹐甚愛足球。尤其喜歡連尼嘉。所以﹐便成為了愛華頓的擁躉。連尼嘉效力過愛華頓一季﹐替愛華頓贏得聯賽冠軍。

同時候﹐我也相信﹐當愛華頓宣佈Sheikh Ahmed bin Saqar al-Qassimi為榮譽主席當天﹐CARLOS TEVEZ便成為DAVID MOYES今個夏天首個簽下的球員。兩個月前﹐當這位阿根廷前鋒宣佈下季離開曼聯的時候﹐他對記者說﹐假如留在英國發展﹐愛華頓是他會考慮加盟的其中一間球會。

我也期待著讀到《泰晤士報》裡那位體育專欄作家PATRICK BARCLAYS寫道﹕「曼聯錯過了替費格遜找理想接任人選的時機。因為DAVID MOYES將會為愛華頓贏得一個又一個的冠軍。得到Sheikh Ahmed bin Saqar al-Qassimi入主﹐DAVID MOYES將會是愛華頓的費格遜。」從來﹐都是這一位BARCLAYS先生在報紙上大力支持DAVID MOYES轉到曼聯執教。

這的確是一個很讓人期待的消息。

假如這不是愛華頓﹐又誰能告訴我﹐這支利物浦市的球會為何會如此沒有吸引力﹖

Tuesday, June 23, 2009

從來﹐七月都是一個讓人期待的月份。今年﹐當然沒有例外﹐假如不是更加的讓人期待。

記得去年﹐在同樣的起首句底下﹐我在這裡無病呻吟﹕

「搬到歐洲生活後﹐可能是獨在異鄉關係﹐這種從小便習慣了的期待﹐只有越來越強烈。我發現﹐原來﹐我還沒有長大過來。也算在社會打滾了一些年頭﹐我竟然還像一個小孩子般﹐還會為一個本來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月份﹐心存一些不設實際的期待。究竟﹐還要多耗幾多青春﹐我方能變得穩重和成熟﹖我跟自己說﹐都活到了這一個年紀﹐竟然還會為那些本來就不設實際的期待而興奮﹐竟然還會為那些本來就不設實際的期待落了空而失望﹐實在枉耗了那許多許多來教自己長大的青春。畢竟﹐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沒有才華的人﹐就只能庸碌地過活。雖然他們經常白日做夢﹐妄想自己是如何天才橫溢。」

一年過後﹐我依然對七月有著一份執著的期待。或者﹐我的的確確是在浪費生命。因為我仿彿重複地虛耗著那許多許多來教自己長大的青春。可是﹐這一次的執著﹐倒是特別興奮。我想﹐便是這一個特別的興奮﹐以前習慣了對七月的期待﹐都突然變得很有意義。始終﹐今天是許多許多個昨天堆在一起而砌成的。

SHERRY剛從倫敦返到紐約﹐便在其網上的那個試寫室裡寫道﹐「倫敦是拍拖的好地方,二人走走看看,都是繞著泰唔士河,行了半個倫敦市中心,盡是美景,不覺得悶。你看香港,拍拖只可以行商場。」

單說在香港拍拖只可以行商場﹐是誇張了點兒。不過﹐跟倫敦放在一起﹐那又變得很忠於現實﹐一點也沒有誇張的成份。

在英國的首都﹐實在有太多太多比逛商場更有趣的事情可以兩個人一起做。假如逛那些其實千篇一律的商場是一件可以稱做有趣的事情。從來﹐在倫敦﹐逛商場﹑逛百貨公司﹐都不在我考慮範圍。不過﹐我也要講清楚﹐那不表示我不逛街﹐我也愛在高雲花園(COVENT GARDEN)那兒的橫街鑽進那些小店 - 其實亦不盡是獨立的小店﹐也有TED BAKER和PAUL SMITH﹔我也愛跑到那些市集﹐像BOROUGH MARKET﹑像PORTABELLO MARKET。

其實﹐也不用到處跑﹑到處逛。靜靜的走到海德公園﹑攝政公園﹐躺在那綠油油的草地上﹐一起呼吸那清新的小草氣味﹔又或者走到南岸﹐坐在河堤上的一張長凳上﹐在樹蔭下﹐感受那悠悠的流動的空氣﹐看看那慢慢西沉的太陽。都是很寫意的事。

可是﹐話得說回頭﹐假如倫敦是一個拍拖的好地方﹐整個歐洲也都是拍拖的好地方。巴黎﹑翡冷翠﹑布魯日﹑阿姆斯特丹﹑布拉格﹑布達佩斯......根本那是一張永遠列不完的清單。倫敦﹐不過是其中一份子而已。

想到這裡﹐我也不知道香港憑什麼跟這些地方比拼一番。

世界上教人期待的事情其實沒有太多。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有一樣值得教人期待的事。只要有一樣﹐其他事情都沒有什麼緊要了。

Monday, June 22, 2009

早陣子﹐我又跑到了雅虎香港的網頁讀香港的新聞。我看到了這一篇報導。是來自《星島日報》。

新聞的標題為﹕「政府積極回應人口老化挑戰」。無疑﹐人口老化是全球許多社會要面對的問題。尤其是那些在二次世界大戰後經濟急速發展的地方。香港當然不會是一個例外。其實﹐到了二零零九年才面對這個問題﹐已經是有點幸運。因為英美社會可以提供許多參考。

這是一個有趣的課題。於是﹐我立即跑去看看政府這一次是什麼葫蘆賣什麼藥。

那篇新聞稿是這樣的﹕

「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張建宗今日表示,政府積極回應人口老化的挑戰,推動長者終身學習、參與社區活動及實踐健康生活。

張建宗在銀聯信託第三齡學院的成立儀式上致辭時表示,現時每八名香港市民中便有一位是六十五歲或以上的長者,二十四年後,這比例將會增至四比一。

面對人口老化的挑戰,應積極從源頭入手,讓長者健康愉快地生活,這比投放大量資源在下游提供醫療、院舍照顧及輔導服務更具效益。

為此,勞工及福利局和安老事務委員會將推出『長者學苑計劃』,由辦學團體和社福機構合辦長者學苑,推動長者持續學習,鼓勵他們擴闊社交網絡,保持身心健康,實踐老有所為。現時在中、小學開辦的長者學苑共有七十八間,預期下學年將增至約九十間。此外,八間大專院校已參與計劃,讓長者有機會在大學學習。

此外,政府亦正統籌建立長者專門網站,提供一站式長者資訊服務,透過互聯網協助長者擴闊生活圈子,並將於短期內公開邀請提供長者相關服務的機構提交建議書。」

原來﹐這就是所謂回應人口老化挑戰的積極辦法。

或者﹐香港的人口老化問題跟其他社會有點不一樣。這個前英國殖民地所謂的人口老化﹐似乎就只是有一些長命百歲的老人家閒來無所事事﹐只留在家裡浪費上天特別恩賜的光陰﹐所以政府希望這些得到上天特別眷顧的人活得有意義點﹐讓那些年青時沒有機會讀書的老人家﹐在耳聾眼矇﹐健康開始衰退的時候多讀一點書﹑多做一點功課﹖

這算是什麼人口老化﹖

我以為﹐人口老化就是社會勞動人口因為出生率追不上退休人數而銳減的問題。當一個社會的勞動人口慢慢減少﹐依賴社會的人數 - 兒童和老人﹐卻越來越多的時候﹐這個社會還能夠如何發展下去﹖

人口老化的問題﹐就是越來越少人納稅來給政府錢去養那老化的人口。

簡單而言﹐是錢從何處來﹖

我沒有什麼資料。不過﹐假如「現在每八名香港市民中便有一位是六十五歲或以上的長者﹐二十四年後,這比例將會增至四比一」的話﹐香港政府的稅收似乎會減少近一半。那些什麼「積極從源頭入手,讓長者健康愉快地生活」的理念﹑什麼「長者學苑計劃」等等﹐將要如何支撐下去﹖

讀畢那篇報導﹐我想﹐假如香港那個人口老化問題不是老人福利機構苦惱如何安排活動﹐那麼特區政府就是積極地逃避那個真正的問題﹕在人口老化的同時﹐我們如何保持整個社會的生產力﹖

Sunday, June 21, 2009

可能是在走難的時候失傳了﹐家族裡是沒有什麼祖訓。至少﹐我從來沒有聽過祖父﹑父親﹑叔父等提及過。

也可能因為從小沒有受過祖訓的束綁﹐我是以為﹐一個顯赫的家族不能沒有一些傳統祖訓。因為只有那些代表著家族價值觀的傳統祖訓﹐才能彰顯家族顯赫的長遠歷史。一個有著悠長歷史給記載著的家族﹐總有一段顯赫的時候。

假如要我為自己的家族﹐為以後的成員﹐重新寫上失傳了的傳統祖訓﹐我將要規定每一個人都必要在初中的時候到奧斯維辛集中營去。這是我上星期到過那個二次大戰納粹集中營後﹐第一件想到的事情。

也許﹐大家都知道﹐在那個集中營的大閘頂端寫上了這一行字﹕ARBEIT MACHT FREI。中文翻譯就是﹕勞動會讓你得到自由。不過﹐到奧斯維辛悼念過在二次大戰期間遭納粹德國殺害的所有冤魂後﹐我更記得的﹐是在第四座大門口那塊牆壁上的那一句﹕THE ONE WHO DOES NOT REMEMBER HISTORY IS BOUND TO LIVE THROUGH IT AGAIN。始終﹐歷史只是不斷地在不同地方﹑不同時空裡重複自己。只有緊記著從前發生過的一切﹐我們才能有法子阻止悲劇再次在人類歷史裡發生。所以﹐我經常相信﹐跟語文和數學一樣﹐歷史該是每個學生的必修科目。

到過奧斯維辛集中營後﹐我也發現﹐原來有些感覺真的是不能夠用文字簡單地來表達的。其中一樣﹐就是奧斯維辛集中營裡那種教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我們是在大清早乘巴士到奧斯維辛去。在太陽高掛底下﹐看著那一堆堆的頭髮﹐凝望著那塊滿是子彈孔的混凝土牆﹐走進那個無數冤魂走過的毒氣室﹐寒意不禁從腳趾直送到頭頂。到了晚上﹐當太陽慢慢西斜﹐重溫那些在集中營裡拍下的照片﹐我越來越感到恐怖。

原來﹐人的確可以如此冷血殘忍地對待人。




Saturday, June 20, 2009

近來﹐舉世矚目的國家﹐非伊朗莫屬。

電視新聞﹑報紙頭條全都是伊朗民眾反政府的示威消息。自選舉前夕起﹐當發現這個原本以為是一面倒的選舉的結果可能會出現變數的時候﹐《泰晤士報》便立即深入報導這個本來沒有太多人關心的選舉。印象中﹐的確是這份英國歷史悠久的報紙首先讓全世界知道穆沙維忽然成為了伊朗的奧巴馬﹔是報社的記者首先警告當權派會用盡一切辦法﹐包括造票﹐以贏得這一個所謂的選舉。

果然﹐選舉過後﹐「我的選票究竟跑到了哪兒﹖」的投訴聲音席捲全國。也許﹐假如ALMADINEJAD只贏一個或兩個百份點﹐這個波斯古國不會這樣天天的上電視報章頭條。因為沒有人相信這個現任總統會壓倒性取得勝利。

可是﹐直到現在﹐大家也拿不出證據指控當權派造假。一切都是環境證供而已。例如﹐在人手點票下﹐全數近三千九百萬張選票竟然在三個小時內點畢。又例如﹐穆沙維只能在一個選區擊敗現任總統﹐而那個選區竟然不是他的根據地。此外﹐在經濟不景氣底下﹐ALMADINEJAD一反傳統智慧﹐成為了伊朗歷史上最受歡迎的總統。在這次選舉裡﹐他比歷屆任何總統的得票都要多。還有許多﹑許多。

當然﹐這些環境證供都不能用來指控當權派造假。可是﹐假如當權派沒有造假﹐這一切一切又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了。

想不到﹐中國在這個應該不會有太大關連的國際新聞裡﹐給拉上了關係。

當《泰晤士報》警告當權派會用盡一切辦法以贏得選舉的時候﹐他們也警告大家伊朗隨時會發生天安門式鎮壓。當當權派真的會選擇用暴力鎮壓反對聲音﹐教只少八人喪失生命後﹐西方其他報紙都拾人牙慧地用上了「天安門式鎮壓」這個名詞。中國政府﹐萬歲。

讀著這些報導﹐我實在不知道是否應該有點慶幸。因為林大小姐剛從伊朗旅遊回來。

無疑﹐當那個冷血無情的伊朗政府學習著東方另一個冷血無情的政府﹐用最原始血腥的方式去解決一浪接一浪的反對聲音的時候﹐假如林大小姐還在那兒遊逛﹐我當然少不免很擔心。我不能不擔心她的安全罷﹖

只是﹐另一方面﹐我倒又替她覺得有點不值。就差兩個星期。假如晚兩個星期才到這個波斯古國旅遊﹐她就不會錯過這一個可能是伊朗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刻﹐她就能夠親自用自己的雙眼﹐見證一下偉大的人民力量如何抵抗窮兇極惡的冷血獨裁者。這不就是最好的行程嗎﹖

Friday, June 19, 2009

到奧斯維辛(AUSCHWITZ)集中營憑吊那些在六十年前慘死的冤魂﹐是我到KRAKOW的主要目的。

到過那個由集中營改變而成的紀念館後﹐我決定花時間去研究那一段教人害怕的人類歷史。

老實說﹐參觀過那一個在二次大戰時死了超過一百萬人的地方後﹐我方真真正正知道什麼叫做恐怖﹑什麼叫做不寒而慄。那天﹐在那有點毒辣的太陽照耀底下﹐仔細聆聽紀念館職員的講解的同時﹐我不時感到陣陣的寒意﹐ 而不自覺地顫抖。

參觀過第一個紀念館後﹐我當然要到裡面那幾間書店逛逛。我本來打算買一本圖片集回家。只是翻了幾頁後﹐我發覺自覺再翻不下去。因為我沒有勇氣再翻下去。我不忍看到那些教人掉眼淚的恐怖照片。

最後﹐我只買了一本波蘭作家TADEUSZ BOROWSKI關於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故事集。他本身也曾在集中營裡生活了兩年。

至於﹐英國人LAURENCE REES那本《AUSCHWITZ》﹐我是早已經放上了在書架上。因為我早就有個希望在工餘時候研究歷史。我甚至幻想過自己重返校園﹐跑進歷史系進修。(當然﹐只有幻想的份兒。我根本沒有資格。給香港教育拖累﹐我的歷史知識嚴格上只有中三學生的程度。我想不到會有一間大學的歷史系會考慮取錄我。)二次大戰是一個我很有興趣的課題。可是﹐從來沒有下定決心﹐甚至閒來也沒有恆心去翻翻那些曾經很希望用心鑽研的書。人老了﹐的確很困難去嚴肅地讀書。

不過﹐從波蘭回到都柏林後﹐讀畢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零五年那部作品《NEVER LET ME GO》後﹐我決定開始研究那一段教人害怕的人類歷史。我的第一本書﹐就是LAURENCE REES那本《AUSCHWITZ》。記得《泰晤士報》講過﹐LAURENCE REES是英國最出眾的歷史紀錄片製作人。

《AUSCHWITZ》是英國廣播公司出版的書。是根據LAURENCE REES那部同名紀錄片而成的書。

在前言裡﹐作者談到如何訪問那些納粹黨黨員。他寫道﹕It often takes months, in some cases years, to persuade them to allow us to record an interview. We can never know exactly what tipped the balance and made an individual agree to be filmed, but in many cases they clearly felt that, nearing the end of their lives, they wanted to put on record - warts and all - their experiences of these momentous times; they also believed that the BBC would not distort their contribution. I would add that I think only the BBC would have given us the necessary support to pursue this enterprise. The research period for these projects was so long that only a public service broadcaster could have made such a commitment.

觸動到我的心的﹐是最後那一句。我想起了我們的香港電臺。

不好說香港政府﹐究竟香港人是否知道一個公營廣播機構的重要嗎﹖世界上有些事情only a public service broadcaster could have made such a commitment. 例如﹐訪問二十年前有份在天安門廣場開槍屠殺市民的士兵。又例如﹐尋找那個勇敢地站在坦克面前的男人。

Thursday, June 18, 2009

我相信﹐許多人早知道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零五年的那部作品《NEVER LET ME GO》是一本不容錯過的小說。當年﹐《華盛頓郵報》說﹐這是《THE REMAINS OF THE DAY》後﹐石黑君的最佳作品。

不過﹐從來我都不是那些許多人的其中一個。我是直到最近才知道《NEVER LET ME GO》是如此精彩。尤其是第三部份﹐也就是故事結尾部份﹐我是欲罷不能地一口氣讀畢那最後的一百頁紙。正如《泰晤士報》的書評所言﹕「A PAGE-TURNER」。曾讓我如此著迷﹐捨不得放下手上小說的作家﹐都是寫暢銷小說的﹐是JOHN GRISHAM和JEFFREY ARCHER。石黑君﹐這位日本裔英國人﹐是首位非暢銷小說作家教我如此讀得上癮。

當然﹐我不是說《NEVER LET ME GO》的頭兩部份有點遜色。只是臨放假在即﹐公司的工作忙得使人透不過氣來﹐實在不能太專心去投入石黑君那一個仿現實的幻想世界裡頭。不過﹐便是如何忙碌﹐每天臨睡前﹐我都要翻一翻那部小說﹐繼續昨天未完成的故事。

迷戀上一本書﹐許多時候﹐都是因為那本書觸動了自己的心靈。在《NEVER LET ME GO》裡頭﹐實在有許多微小的地方叫我有著巨大的共鳴。

在小說第三部份起首的時候﹐有這樣的一段文字﹕

「Sometimes I get so immersed in my own company, if I unexpectedly run into someone I know, it's a bit of a sock and takes me a while to adjust. That's the way it was the morning I was walking across the windswept carpark of the service station and spotted Laura......I was still some way away, and just for a second even though we hadn't met since the Cottages seven years before, I was tempted to ignore her and keep walking. An odd reaction, I know, considering she'd been one of my closest friends. As I say, it may have been partly because I didn't like being bumped out of my daydreams.」

我也很不喜歡當我在發白日夢的時候﹐碰上了認識的人。所以﹐我很怕在上班途中遇見同事。

可能因為經過一整晚的休息﹐每天早上﹐都是我的想像力最豐富的時候。加上手上的報紙﹐我實在不希望自己替自己製造出來的密閉空間﹐遭人無緣無故地侵入。因為那個小小的幻想空間裡頭﹐就只能容許我自己一個人的存在。於是﹐無論在香港上班﹐還是在都柏林上班﹐當在巴士上﹑在火車上﹐碰上了同事﹐只要許可﹐我都會裝作看不見﹐免卻那些其實有點無聊的對答﹐也讓自己能夠繼續往自己的最深心靈的地方。

Wednesday, June 17, 2009

我擁有雙重國籍。在香港﹑在中國﹐我是一個香港人。在世界其他地方﹐特別是歐美﹐我是一個英國人。

早陣子﹐印度發生恐怖襲擊﹐一班槍手跑進酒店﹐懷疑專殺死手持英美護照的旅客。當然﹐死傷的還有其他國籍的人﹐包括印度人。加上電視報紙不時報導有英美旅客遭恐怖份子脅持﹐以至殺害。有人曾提議我到歐美以外地方旅行﹐還是選用香港特區護照。至少﹐在國力日益強大的時候﹐在那些危險的地方﹐中國政府這個靠山似乎更加可靠。畢竟﹐為了爭取其他非西方聯盟國家的支持﹐中國政府沒有到處樹敵。他們甚至協助其他政府幹著一些只能在暗地裡做的事情。像達科的種族清洗﹐士兵用的就是中國政府提供的武器。聽到這樣的說話﹐我只冷冷地回答﹕「中國人現在能夠天不怕地不怕﹐還要多謝二十年前在中國首都發生了一場大屠殺罷﹖」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一個危險的世界。註定要遇上的﹐必定會遇上。上兩星期﹐法國航空有一班航機在大西洋墜落。有一個女人因為遲到﹐錯過了那一班航機。要轉乘另一班返歐洲。到達後﹐卻碰上了交通意外﹐遭車輾斃。

假如註定要遇上﹐我們根本不能做任何事情來保護自己。為了自己人身安全﹐是否有需要放棄一本會讓自己自豪的護照﹖我當然想像得到香港人的答案。那些位居高堂的香港人的答案。去年﹐那些香港人為了自己的仕途﹐也甘願放棄自己另一個國籍﹐更何況是為了保存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知道﹐我不可能是香港政府的高官。當然﹐那是因為我根本跨不過那一道門檻。

我是不會放棄我那本英國護照。不是因為出入旅遊的方便﹐那是因為那本小小的護照讓我感受得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意義。憑著那本護照﹐我能夠選擇我的政府﹐我能夠要我不滿意的政府和官員下臺﹐我能夠替我的孩子建設將來﹐我能夠對整個歐洲﹐以至這個世界發出一把聲音。假如我只是一個香港人﹐我能夠有這些權利嗎﹖對﹐我畢竟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萬事還是以自己的權利先排。不過﹐當我行使這些權利的時候﹐我其實也是在執行我手上那本護照要我執行的義務。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更加適合人類居住。

這些權利﹐這些義務﹐足以讓我自豪。

也就是這些權利﹐這些義務﹐我怎麼可能因為一己的安全甘願放棄﹖

我想起了一句古老的英國士兵的說話﹕假若在國外陣亡﹐就地埋葬﹐所佔的六尺新穴﹐便是新開拓的一片英國領土。

我為何還要怕那些專殺死手持英美護照旅客的恐怖份子﹖因為我那本護照能夠讓我自豪﹐所以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替大英帝國開拓新一片領土。

Tuesday, June 16, 2009

老友新婚﹐到了北海道渡蜜月﹐也不忘給我這個沒有親身到賀的朋友寄上一張明信片。上面寫道﹕「雖然你絕對是一個重色親友的愛爾蘭人﹐但我們在北海道還是記掛著你。希望你將來HONEYMOON的時候﹐都會記得我們。」

我當然是一個重色親友的人。因為我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男生。況且﹐有幸碰上一個偶然落入了凡間的天使﹐我這個比別人更平凡的男生又怎能夠不重色親友﹖果然是老友。完全能夠看得穿﹐也讀得懂我的心。

不過﹐老友的話也有點不正確的地方。無疑﹐對於愛爾蘭﹐我總是有著一點點奇怪的情感。始終﹐已經在這一個島國生活了超過三年。只是﹐我真的不能夠說自己是一個愛爾蘭人。我相信﹐將來我也不會是一個愛爾蘭人。因為﹐現在我是以一個英國人的身份在這個曾經給英國統治過的地方生活。要一個英國人轉變做一個愛爾蘭人當然有點難度﹐要一個愛爾蘭人接受一個由英國人轉變成的愛爾蘭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假如只有這兩個國籍讓我選擇﹐我肯定捨不得放棄我那個英國人的身份。老實說﹐就是加上香港﹐要我從中只許選擇一個﹐我也不敢貿然放棄那本英國護照。雖然在許多人眼裡﹐包括我自己在內﹐我其實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假洋鬼子。只是﹐同時候﹐我也是一個香港人 - 只曉得自私地替自己謀取最大利益。或者﹐那時候﹐我會宣稱自己是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英國人。幸好﹐直到現在﹐他們還容許我擁有雙重國籍。

在香港﹑在中國﹐我是一個香港人。在世界其他地方﹐特別是歐美﹐我是一個英國人。

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會得到許多人垢病﹕倒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地說﹐我還沒有勇氣教自己在國籍一欄填上「中國」兩個字。其實﹐假如能夠在國籍一欄填上「中國」兩個字是一種驕傲﹐一九九七年後﹐中國政府就不會容許世界上有一種叫做「香港特區護照」的東西存在。當然﹐邏輯上﹐也有可能縱然是回歸了﹐中國人卻以為香港人因為受過英國人的教育﹐故比中國人次一等﹐所以不接受他們擁有一本中國護照。

總之﹐不論孰優孰劣﹐中國人跟香港人就是有著一道鴻溝的分別。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也是中國共產黨和香港特區政府不能夠否認的事。接受了英國人的教育後﹐香港人無疑依然是中國人的一部份﹐不過﹐中國人卻不可能是香港人。

回歸﹖什麼是回歸﹖那是一個偶然的歷史機會讓中國人跟香港人變得接近。只是﹐究竟那是中國人越來越像受過英國人教育的香港人﹖還是香港人越來越像那些信奉權威﹑容許自己政府殘殺平民百姓的中國人﹖那倒值得花點心思想想﹐如果那需要花點心思想想。畢竟﹐我們這一個世界未必一定是一個進步的世界。退步也不是人類歷史裡的一個新名詞。正如經濟也在走下坡一樣。

Monday, June 15,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六次相聚。主題定為「一件小事」。乃是Sherry的心思。

因為才剛外遊回來﹐未有空坐下好好構想一個故事。便唯有偷用張愛玲一篇短文來發揮﹐給人見笑。

天果然有不測之風雲。

站在火車站出口﹐望著外邊低壓壓﹑黑沉沉的雨雲﹐沈游峰不得不低吟著這一句老掉了大牙的說話。剛才離家出門時那幅藍天白雲的天然美麗油畫﹐仿彿早已成為昨夜夢迴時的縈繞星辰﹐從來未曾在這個現實世界裡存在過般。他知道﹐天空快要裂開﹐向這座給毒辣的太陽連續乾晒了幾個星期的城市﹐傾倒一盆大家其實已經苦候許久的大雨。

望望腕錶﹐還未過四點半。他又早到了。他跟李立方約定五時一刻在火車站對面那間酒店的咖啡廳見面。這位大學同學說要介紹一位打算投資電影的商人給他認識。

有求於人﹐當然不能遲到。不過﹐也不應該太早到達。因為早到了只會讓別人知道自己非得到他的幫忙不可﹐有害討價還價。游峰當然曉得這個道理。這位熱衷於拍電影的年青小伙子﹐已經沒有計算這是第幾次請求別人投資在他的電影上面。只是﹐一想起立方在電話裡的介紹﹐他又壓不住內心的興奮和緊張。於是﹐又再一次比約定時間早了近一句鐘來到見面的地方。

游峰本來打算在火車站找個位置坐下打發一點多餘的等候時間。至少﹐不會輕易讓人知道自己早到了這麼多。不過﹐望著那團巨大得沒有邊際的黑色雨雲﹐游峰決定趁天空還未裂開的時候﹐趕快跑過馬路走進那間五星酒店去。他不希望那將會是傾盆的大雨﹐弄濕身上這套見客專用的西裝。這其實不是什麼名牌子﹐只不過穎香很喜歡他穿上這一套西裝而已。游峰便是買這套西裝的時候碰上那位初戀情人。雖然已經分手兩年﹐他依然相信﹐這一套西裝會帶來好運氣。

的確是好運氣。游峰才踏出火車站﹐天空便打開了一個裂口。雨倒沒有想像中來得那麼凶。

隨身帶著傘的便立即一臉神氣地打著。當然﹐更多的是沒帶著傘。游峰就是其中一個。畢竟﹐縱然是有點不正常﹐習慣了連續幾個星期的大晴天後﹐大家都似乎開始忘掉﹐在這一座城市裡面﹐不時下雨才屬於正常這一個事實。便是天文臺也沒有預計得到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游峰聽到有人詛咒那個其實從來都不大準確的天文臺。他知道﹐他聽到的其實可能是自己的聲音。在那啪勒啪勒的雨聲底下﹐他又怎可能聽得到其他路人的暗罵﹖

游峰當然也沒有心情考究究竟那是不是自己的聲音。他一心只想著避雨。他想過轉身走回火車站﹐只是﹐看著那快觸碰得到遠處高層大廈天臺的烏雲﹐游峰怕越待越凶﹐碰巧人行過路燈轉了紅﹐幾個打著傘的給擠到一旁等候過馬路。游峰便立即急步走過去﹐挨著其中一個﹐鑽到傘底下去躲雨。多少有點掩蔽。

或許是錯覺。那紅色的人行過路燈竟然一直亮著﹐馬路上的車子也一輛一輛地飛馳經過。打傘的人沒有打算衝過去﹐挨著鑽到傘底下去躲雨的當然也沒有自行跑出去的理由。游峰覺得那等候從一秒變成了兩秒﹐然後是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那竟然是無止境的等待。游峰有點後悔不轉回火車站裡面。他的頭頂開始有點稀濕﹐西裝裡面的那件白襯衣也好像滲了點水。

等候的人越來越多。游峰看到遠處幾個同樣在等候過馬路的人。他們也沒有帶著傘。不過﹐他們就沒有擠進這幾扇傘底下來﹐任由從天空掉下來的雨水打在身上。望著他們﹐游峰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比他們還要濕得透徹。

原來﹐傘的邊緣滔滔留下水來﹐反而比外面的雨來得更凶。擠在傘沿下的人﹐會給淋得更稀濕。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Sherry。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Saturday, May 30, 2009

前言﹕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五次相聚。主題定為「五年之後」。這乃是讀與吃的心思。

今天起放假外遊﹐故提前了一天刊登故事上半部。以下為故事的下半部。


...續前文

那天黃昏﹐璿壑休班後﹐來到診所找我。他說﹐希望跟我商量些事情。我看到他神色有點凝重﹐便立即撥個電話給繡寧﹐告訴她我不能出席她上任東華三院副主席的就職典禮。我知道﹐繡寧一定會不高興。那不是因為我不能成為第一個恭賀她成為東華三院副主席的人。她不高興﹐因為她知道璿壑跟我講的就是素琴的事情。自和我離婚後﹐素琴就是靠著璿壑的支持﹐來重新撐起她那個塌了下來的天空。我當然也猜到素琴會是我們的話題﹐不過﹐我實在開不了口叫璿壑失望。當所有人都叫喚我做陳世美而遠離我的時候﹐原來璿壑依然視我為朋友。況且﹐印象中﹐這還是首次這位經常聽我吐苦水的朋友要我幫他的忙。

可是﹐我和繡寧都猜錯了。

那天晚上﹐我們如常坐在洗手間旁那個角落的長凳上﹐飲了許多杯哀酊葛啤酒。除了讓我知道他剛決定加入無國界醫生到非洲行醫外﹐璿壑再沒有跟我講些什麼。仿彿這一個決定不需要什麼原因去支持。仿彿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理想。我覺得我的心沉了一沉。原來﹐他是來跟我道別。雖然明顯地他心裡面是藏著幾多很想吐出來的心事﹐璿壑還只是一杯一杯慢慢地喝著啤酒﹐沒有多說一言﹐於是﹐我也識趣地不開口去問我心裡面那許多湧現出來的問題。我知道﹐璿壑要的只是一個聆聽者。

直到酒館打烊﹐走出門口時﹐璿壑才有點醉昏昏地提到素琴的近況。他道﹕「她終於放低了你﹐跟我們急症室的主管交往了。啊﹗你早聽聞過老郭追求素琴的傳言罷﹖」聽到素琴終於走出了那個我替她築起的迷宮﹐不知怎地﹐我本來已經沉下了的心﹐更多添了一點失落。或者﹐當知道一個女人再不對你牽掛斷腸﹐每個男人都會有點失落﹐縱然那是一個給你拋棄掉的女人。我一時不曉得如何回答﹐便裝著笑臉胡亂堆砌道﹕「我應該要替她高興罷﹖總算能夠忘掉我這一個負心的人。老郭也是一個好男人。老婆死了十年......啊﹗當然最理想還是由你去照顧素琴。許多時候﹐我都覺得最清楚素琴的其實是你﹐只可惜襄王從來無夢......」我還未說畢﹐璿壑便一個拳頭打在我的臉上。我跌倒在地﹐正爬起身來的時候﹐就聽到璿壑怒喊道﹕「你這王八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自大學迎新營起﹐素琴最愛的就只有你一個。你這王八蛋就從來不懂得珍惜她。」我還不及答話﹐只見璿壑已經跳上了計程車揚長而去。

原來﹐我還是記得如此清楚。用保鮮紙封好了放在心靈深處冰鮮的記憶一點也沒有褪色。

當我點叫了第三杯的時候﹐璿壑便在我對面坐了下來。他沒有多大變樣。除了皮膚變黑了。不過﹐我看到在他那拗黑的膚色底下﹐有一層莫明其妙的興奮神色。我知道﹐我認得那一種神色。不過﹐我肯定這是我從來未曾在璿壑身上找到過的神色。

因為五年未見﹐我們不免有著一層陌生的隔膜。打過招呼後﹐我們竟然不懂得從何開始打開話題。我們只懂得自顧自地呷著啤酒。再沒有人跑到留聲機去點播﹐小酒館的空氣變得異常的沉默。連頭頂的天花吊扇也停止了轉動。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明顯地﹐璿壑也意識到我們之間沉默得異乎尋常。他知道﹐他需要首先打開話題。畢竟﹐是他相約我出來。他有點尷尬地道﹕「我知道了你跟繡寧的事情。」

想不到璿壑還是能夠讀穿了我的心事。這正是我希望跟他講的話題。可是﹐我竟然聽到自己開口這樣說﹕「這不就是大家五年前希望看得到的結果嗎﹖我們只不過是讓大家美夢成真。」無疑﹐聽得如此晦氣的回答﹐誰也不敢再在這話題上多講。包括了璿壑。兩個五年未見的朋友好不容易才打開話匣子﹐豈料卻是一句始兩句止。我們再次給那凝固了的空氣包圍著﹐各自喝著自己手上的啤酒。

或者﹐我該禮貌上問一問璿壑他在非洲行醫的見聞。始終﹐我也是一個醫生。不過﹐我就老是提不起興趣。我考上醫學院﹐只不過醫生是香港這個社會裡最受人敬重的職業罷了﹐醫好別人的病反而是其次。我努力醫好別人﹐都只因為我要得到社會上更多別人的認識和敬重。我不斷在腦袋裡想想我和璿壑還有的共同話題。當我跟酒保示意多拿來兩杯啤酒後﹐我終於忍受不了我們默默無言的對望。我道﹕「我知道﹐這樣說有點傻。不過﹐我總是覺得這兒的哀酊葛啤酒特別好。有聽過素琴的消息嗎﹖」自那天晚上看著璿壑乘計程車揚長而去﹐我已經跟我在大學認識的所有人失去聯絡。當然﹐更接近事實的﹐是我在大學認識的所有人都選擇跟我這個禤家女婿失去聯絡。

聽到我有點出其不意的問題﹐璿壑臉上閃過一霎尷尬之情。他望望自己的腕表﹐道﹕「素琴待會兒也會過來這邊。」

我定睛看著我這一個真正能夠稱得上是朋友的朋友。他竟然也邀請了素琴來到這間供奉我和璿壑那接近三十年友誼的神聖殿堂。從前﹐跟素琴拍拖的時候﹐我沒有帶過她來到這兒嚐嚐那哀酊葛啤酒﹔結婚後﹐我也沒有。當然﹐我亦未曾跟繡寧到過這一間家庭式小酒館。我有點氣道﹕「她會知道怎樣來嗎﹖」

璿壑好像聽不到我的說話。他呷了一口新放到檯上的那杯啤酒後﹐深深吸一口氣道﹕「儲熙﹐我要結婚了。」

原來﹐這才是璿壑一回來便相約我出來的原因。雖然﹐這的確很意外﹐這一個鑽石王老五竟然在那塊原始的黑色土地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女人﹐只是﹐也實在不用等待這麼久﹐儲夠多麼多的勇氣才能夠吐出這句說話罷。

我拿起酒杯﹐敲了敲他那一杯以示恭喜﹐道﹕「帶了她來香港嗎﹖」

或者因為到了這個年紀才首次結婚﹐在我這個已經離了兩次婚的同班同學面前﹐璿壑有點尷尬。他說﹕「其實﹐其實她也是香港人。兩年前毅然放棄香港﹐加入了無國界醫生﹐到蘇丹醫治那些給從中國大陸運過去的武器打傷的平民百姓。她......素琴來了。」他站起身子﹐向門外揮手。我也轉過頭看看。素琴是便裝一道。她依然是一個纖長而體態動人的女子﹐拗黑的膚色﹐稍稍敷一點胭脂﹐不搽粉﹐很媚﹑很健康。跟璿壑那莫明其妙的興奮神色很合襯。原來陽光的膚色也很適合這個我在大學一年級開始愛上的女人。原來﹐我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望著素琴﹐我竟然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我選擇了喚她一聲「霍小姐」。聽到自己這一個選擇﹐我很意外。我從來沒有這樣陌生地招呼過這一個被我負心的女人。一次也沒有。

我不知道素琴是否也有點意外。我看到她笑得有點燦爛。她哼哼地笑著說﹕「霍小姐﹖下月﹐我便是陳太了。」語畢﹐便在我面前輕輕親了璿壑的嘴脣一遍。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讀與吃。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另外﹕到東歐渡假關係﹐此欄將暫停兩週。十五日(香港時間)再續。]

Friday, May 29,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次是第十五回相聚。主題定為「五年之後」。這乃是讀與吃的心思。

快將放假外遊﹐故搶先刊登。此為故事上半部。

跟繡寧鬧翻後﹐我方發現﹐原來身邊已經沒有一個可以讓我傾訴心事的朋友。

這五年來新相識的那些人﹐當知道繡寧要跟我離婚後﹐都紛紛遠離了我﹐碰上面連點頭寒暄的力氣也會省回﹐仿彿我從來沒有在他們生命裡出現過。只是﹐這也不是什麼不正常的事。畢竟﹐他們跟我交往﹐都因為我是繡寧這個富家女的丈夫。更準確點說﹐假如沒有了「禤家女婿」這個招牌掛在胸前﹐誰會認得我「王儲熙」這個名字﹖

這一點﹐我其實早便很清楚﹐只是從來不肯承認。我老是天真地以為﹐在那個經常衣香鬢影﹑珠光寶氣的小圈子裡頭﹐總有一個人不只懂認得金錢和地位。畢竟﹐他們都幸運地多讀過一點書。可是﹐在近來這些獨來獨往的日子裡﹐我終於不得不去接受「天下烏鴉一樣黑」這一個事實。

誰說一樣米能養百樣人﹖又再一次是我跟繡寧的關係﹐教我失掉本來能夠讓我傾訴心事的朋友。原來﹐不論我跟繡寧的關係好或壞﹐我都會失去我的朋友。當然﹐包括我曾以為能做朋友的朋友。和真正能夠稱得上是朋友的朋友。

我想起了璿壑。

從前﹐每當我遇上像這樣難捱的日子﹐璿壑便是多忙碌都會拉我出來﹐靜靜的坐在一旁﹐讓我盡情把胸口所有悶氣吐出來。中學時候﹐我們會跑去公園﹔大學畢業後﹐我們會上酒館。每次﹐他都不會多說什麼﹐只待我發泄完畢﹐才拍拍我的肩膀﹐輕輕說一句﹕「只要我們不是獨個兒過活﹐這個世界便沒有什麼難捱的日子。就是整個天空也塌了下來﹐你知道我也會跟你一起擔起那個再沒有天空的世界。」他是說得如此溫柔﹐溫柔得如此窩心。望著他那張悄白的臉﹐我便不知道從那兒來的力氣﹐能夠重新撐起那個塌了下來的天空。難怪自中學起﹐璿壑便經常是女生借故親近的目標﹔難怪在醫學院的時候﹐大家都說璿壑的確很適合做一個醫生。他就是舉手投足間也能夠散發著一種特別迷人的空氣﹐教人不自覺地迷眩﹔他就是有種天賦的能力教別人拾回丟掉了的勇氣﹐來面對本以為不能解決的困難。

於是﹐當我五年來第二次離婚﹐我便不其然地想起了我這一個真正能夠稱得上是朋友的朋友。一個已經五年沒有見過一面的朋友。不過﹐話得說回頭﹐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們是否還是朋友。

今天﹐當我依然還在苦惱從何找一個人來聽聽我的心事﹐我便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在診所比較空閒的時候﹐我收到了璿壑的電話。他剛從蘇丹回來香港﹐打算找我見一見面﹐聊一聊天。掛斷線後﹐我不禁驚嘆一聲﹕「五年沒有聯絡﹐想不到璿壑還是懂得在需要時候在我身邊出現。」

我們當然是在老地方見面。是寶勒巷上一間家庭式德國酒館。是許多許多年前﹐璿壑的發現。

我早到了。我見下午診所裡沒有一個病人輪候﹐便決定早點關門。

酒館裡才得三個客人。都互不相識。在天花的吊扇慢慢旋轉底下﹐一個在研究《金融時報》上的填字遊戲﹐一個捧起一冊托馬詩曼的小說集來讀﹐一個則靠著牆打盹兒。也不知道是誰的點播﹐大門旁那座留聲機正放著《往昔》這首老掉大牙的英文民歌。我一如以往點了長長的一杯哀酊葛啤酒後﹐便走到洗手間旁那個角落的長凳坐下。聽著那悠揚的女聲﹐我竟然默默念著那首民歌的歌詞﹕

「從前 這兒有一間酒館 \ 我們常在此流連 飲一兩杯 \
還記得 我們那些歡愉時光 \ 和腦袋裡想幹的所有大事嗎 \
朋友 俱往矣 \
我們曾經以為那些年月不會終結 \
我們高歌 我們跳舞 就像我們可以永遠那樣下去 \
我們過著自己選擇的生活 我們堅持自己的理想從不退步 \
那時候 我們還年輕 \
真的 俱往矣 \ 」

也有五年時間未踏足過這一間小酒館。有時候﹐我想﹐在我心裡頭﹐這仿彿是一間神聖的殿堂來供奉我和璿壑那接近三十年的友誼。我不但不會跟其他人一起來這兒飲酒聊天﹐我自己也不會獨自到此懷緬過去的一切種種。自璿壑到非洲行醫後﹐這間酒館就給我用保鮮紙封好﹐保存在心靈深處冰鮮﹐留待我這位朋友一天回來替它解封。上次到這兒飲酒﹐就是我離開素琴﹐跟繡寧結婚後第三個月。也就是璿壑決定加入無國界醫生那天。

未完。明天待續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讀與吃。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Thursday, May 28, 2009

早陣子﹐跟網友MILLY談到《LITTLE BRITAIN》﹐這個我愛死了的英國電視節目。

她說﹐她喜歡的兩個角色就是﹕THE-COMPUTER-SAYS-NO的CAROL和HELLO-MARTIN-THIS-IS-LINDA的LINDA。老實說﹐我也很喜歡這兩個環節。尤其是永遠是電腦說不的那一個。

其實﹐這部英國廣播公司的電視劇人物眾多﹐教人喜歡的﹐又豈止這兩個。那天﹐我回應MILLY說﹐我想她遺留了THE-ONLY-GAY-IN-THE-VILLAGE的DAFFYD THOMAS。因為那是我另一個很喜歡的角色。

最近﹐再次重溫《LITTLE BRITAIN》﹐我記起了另一個我很喜歡的環節﹕MR MAN。(的確﹐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播放這部我愛死了的英國電視節目。因為我在重溫另一部會也叫我笑得不能收聲的《YES MINISTER》。)

於是﹐便一口氣在YOUTUBE找來了一些來跟大家分享。

影視租售店


玩具店


書店


畫廊


生日卡


徵友


的確很好笑﹑很精彩罷﹖

Wednesday, May 27, 2009

經濟不景氣關係﹐今年到了六月的時候﹐我竟然才首次放假去旅行。

這是我早兩年不能想像的事情。

就以去年為例。六月前﹐我已經到過多倫多﹑巴黎﹑布魯塞爾和布魯日渡假了。再過多三個月﹐還要添上杜塞爾多夫﹑科隆和阿姆斯特丹。這一年﹐似乎是這些不斷去旅行的日子變得不能想像。

當然﹐今年﹐我不是沒有離開過愛爾蘭這個島國。只是﹐我都不把那些地方算作旅行。我怎能夠把返回香港當作旅行﹖我又怎能算到英國去做旅行﹖都不能。因為都是回家罷了。一個是我的出世地﹐一個是收容我的國家。

等候多時﹐下星期﹐我將到東歐渡上一個多星期。這一次﹐我決定重遊布拉格﹐也到訪一下KRAKOW。便是跟上句有點不對稱﹐也不得不用上英文。因為我實在不知道這個波蘭城市的中文名字。由於是重遊關係﹐我只會在捷克的首都小住三個夜晚。至於﹐在那個前波蘭首都﹐我們則會逗留五天。本來﹐也想再訪布達佩斯。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東歐城市。可惜﹐時間關係﹐不得不留待下一次。(況且﹐答應過林大小姐﹐要跟她明年再遊布拉格。)同樣原因﹐我亦放棄了跟大隊到德國首都。當大家乘火車從KRAKOW前往柏林的時候﹐我便搭飛機回都柏林。

每次旅行前夕﹐都忙得不可開支。這一次﹐也沒有例外。當然﹐在這個經濟極度不景氣的時候﹐這完全不是一件壞事。

由於忙碌非常﹐實在沒有太多時間去準備這一次旅行要準備的東西。

當然﹐我不是指行程。我已經習慣了沒有行程地去旅行。一切都隨心好了。我老是記得一位朋友的說話。她道﹐在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國度裡﹐就應該好好放任一下自己。平常的生活﹐不是已經有太多的拘束嗎﹖

這是我很同意的道理。記得去年在德國乘夜機返愛爾蘭的時候﹐我寫過這樣的一段文字﹕「因為一切都會在意料之外。所以﹐任何一件事情都會教人無比的興奮。始終﹐生命裡的最大快感﹐往往就是在沒有什麼預料下得到。我開始明白朋友旅行的心態。隨緣地碰上我們早已註定要碰上的人和事和地。」

我說要準備的東西﹐是交通安排和住宿。無論我如何多任性﹐這兩樣東西我是必須要安排妥當才會出發的。

住宿和飛機﹐都是例行的事情。很容易辦得妥。有著SKYSCANNER和幾個訂APARTMENT的網站便成。對﹗近來﹐我也喜歡了住APARTMENT﹐不住旅館或酒店。我以為﹐住在當地的APARTMENT﹐更能體驗當地的生活。

麻煩的﹐是火車。因為我不是一個十分響應保護環境的人﹐很少乘火車旅行。於是﹐查找歐洲大陸的火車時間和價錢﹐成為了我最花時間的事。

幸好﹐突然記起了去年《經濟學人》姊妹雜誌《智慧生活》裡介紹過一個專乘火車旅行的英國人THE MAN IN SEAT 61。他設有一個網站﹐就是叫seat61.com﹐專門提供全球火車的資料。他起用那個名字﹐是因為他最喜歡乘歐洲之星到歐洲大陸。每一次﹐他都要坐頭等61號座位。

那的而且確是一個很方便﹐介紹得也很詳細的網頁。讀過了他的文字後﹐我很快速地便訂好了從布拉格到KRAKOW夜車的票﹐也替大隊買了從KRAKOW到柏林的火車票。

假如大家打算乘火車旅行﹐實在不妨到seat61.com瀏覽一下。

Tuesday, May 26, 2009

終所週知﹐阿丹是我的影碟供應商。每次回港渡假﹐我都會光顧她﹐從她那兒運走不少影碟返愛爾蘭。當中﹐有電影﹐也有電視劇。有新﹐亦有舊。

二月回港的時候﹐可能因為時間匆匆﹐當然﹐更大可能是全球經濟不景關係﹐我的而且確沒有以往那麼大手筆。就因為淘碟淘得不再那麼豪氣﹐因此比較精挑細選罷。至少﹐我不會像以往般﹐早早給阿丹寫上一張清單。

其實﹐也不能算是精挑細選。因為跟荷李活和歐洲的電影不一樣﹐在都柏林沒有讀過幾多港產片和其他亞洲電影的影評﹐於是﹐淘碟的時候﹐都是靠阿丹一面之辭的介紹。不過﹐我想﹐阿丹也開始明白我的口味。最新這一堆非荷李活和歐洲電影裡面﹐看過的也有一些﹐除了那部《女人不壞》外(我決定中途關機﹐免浪費時間)﹐我都很喜歡。像日本電影《戀空》﹐像港產片《神探》。

更喜歡的﹐是《文雀》。

雖然故事有一點辯駁﹐我是整部電影都很喜歡。在那些輕鬆悠揚的音樂襯托下﹐鏡頭裡面的香港完全是我最喜歡的香港。愉快地看著這部杜其峰的小品﹐我不斷告訴自己﹐香港其實依然還有許多漂亮的地方。那間茶餐廳。那些吊扇。自行車。郵筒。鵝卵石路。前鋪後居的店。我很愛《文雀》﹐因為我再次看到了我的出世地最美麗的那一面。

從來﹐我都是一個懷舊的人。我喜歡古舊的東西。因為我喜歡想像。我喜歡想像每件古舊東西裡面一個又一個故事。所以﹐我喜歡替家裡擺設古舊的傢俱。幾年前﹐剛在灣仔置業﹐我會花時間在荷李活道逛﹑在皇后大道中逛﹑在澳門的小巷裡逛。為的便是好替自己的家添上多點懷舊的氣息。我喜歡逛舊書店﹐當然也是這個原因。翻讀那些舊書﹐我們讀到的不僅是作者寫下來的經典故事﹐透過發黃的紙張上那些草草的讀書筆記﹐我們還讀到一頁又一頁故事作者或許也想像不了的真實故事。

自天星碼頭遭拆卸後﹐大家喜歡上了「集體回憶」這一個名詞。不過﹐我老是以為這個名詞有點問題。回憶不應該是集體地一樣的。每個人的回憶假如不是獨一無二﹐也都應該是獨立自我的。這才是我們要珍惜每一樣過去的原因。

況且﹐其實那所謂的「回憶」更應該是我們的「想像」。假如大家的想像都是一模一樣﹐那不是太恐怖了罷﹖

Monday, May 25, 2009

早幾個星期﹐《紐約客》刊登了一篇很有趣的文章。作者是幾年前寫了一本書討論一些事情如何在人海裡廣泛流傳的Malcolm Gladwell 。那是一本很有趣的書。我記得﹐那本書出版後不久﹐H5N1禽流感便從香港開始蔓延全球。那種感冒也有了個跟那個前英國殖民地一樣的名字﹕「沙士」(SARS)。

這一次﹐馬金談論的題目﹐是究竟大衛是如何擊敗巨人。即是給全世界一致看淡的人究竟是如何擊敗給大家一致看好的大熱門。

文中﹐作者舉了一個很得意的例子。是一隊美國中學女子籃球隊的故事。

球隊教練是其中一個隊員的父親。他來自印度孟買。那是一個只有足球和板球的城市。那位父親記得﹐當他首次看到美國人打籃球﹐他覺得很驚訝。他很不明白﹐何解每次進攻後﹐球隊所有球員都要立即返回自己後半場等候敵方發動新一輪的攻勢。每一隊都會如此。無論是強隊﹐還是弱旅。整個籃球場長九十四尺﹐可是﹐許多時候﹐一隊球隊只會在自己後半場的小小二十四尺的地方防範敵方進攻﹐放棄那廣大的七十尺土地。

他很不明白。因為這種打法只會讓強隊越強﹐弱旅越弱。雙方在球場裡實力的距離只會越拉越遠。他不明白為什麼籃球只得這一種打法。仿彿這是白紙黑字地寫好了在規例書上的必須遵守的條款﹐不按著這樣做就是犯規﹐是不容許的。

當然﹐籃球場上做全場壓逼不是不容許的。有時候﹐大家也會看到一些球隊這樣做。不過﹐就只有短短的幾分鐘。

於是﹐當這位印度人答應當孩子學校的籃球隊的教練後﹐他決定要他的年輕女生整場比賽都要全場壓逼對手﹐不能只守衛那細小的二十四尺後半場的地方。當這支中學女子籃球隊每場比賽都是如此「不按照規例書」地打籃球﹐她們竟然一場又一場爆冷地擊敗那些大熱門﹐成為了全國冠軍。

接下來﹐作者亦舉了聖經裡大衛擊敗巨人﹐和沙漠的羅倫詩如何帶領阿拉伯人打敗奧圖門帝國﹐這兩個更加人所共知的例子。

當分析了許多場歷史戰役後﹐作者發現﹐要擊敗強隊﹐弱隊就是不能夠跑進強隊的遊樂園裡面。弱隊要把那個戰場變成自己的遊樂園﹐讓強隊完全感到不自然﹐不習慣。他們不能按照那些不成文的規例書來做。

只有出其不意﹐給全世界一致看淡的人才能夠擊敗給大家一致看好的大熱門。

我當然知道莫耶詩懂得這一個其實很淺易的道理。因為他是全英國最佳領隊。他能夠使到身價廉宜的球員變成表現高價的球員。他這七年在葛迪臣公園所做的一切﹐有目共睹。這一個勤力默默耕耘的蘇格蘭人﹐使到全英國都在這一個週末支持他﹐希望他終於能夠贏得他領隊生涯以來許多許多個冠軍的首個。

在這樣的環境底下﹐我也不知道誰是這個週末的熱門了。

Sunday, May 24, 2009

每次到利物浦去﹐看著週邊殘舊破落的建築物﹐蕭條的街道﹐我都感到一陣悲哀。悲的是﹐原來一個城市的確可以沉淪得如此厲害。

十九世紀初﹐利物浦是英國造船業中心。跟格拉斯歌﹑修咸頓齊名﹐為英國三大商港之一。後來﹐英國跟歐洲聯絡大增﹐多佛港日益強大﹐利物浦的港口便陷於一片夕陽。六十年代起﹐造船也開始不景﹐利物浦的船塢一一倒閉﹐自此漸漸墮落成為一個世紀末的罪惡之城。樓宇傾頹破敗﹐如同廢墟﹔港口碼頭荒廢多時﹐渺無人煙。

記得陶傑以前寫過一些關於利物浦的文章。其中有這樣的一段文字﹕

「...走出火車站﹐利物浦市政大樓的羅馬式建築氣魄奪人﹐令人攝於輝煌的過去﹐感於城市亦如美人﹐終有絢爛歸於遲暮的結局。岸邊一排宏偉的古典宏廈﹐從這邊遠眺﹐風景滿目﹐似曾相識﹐怪不得英人說利物浦貌似上海。只是姐妹兩城﹐東方那一座歷劫而後生﹐正在改革的烘爐裡以火鳳凰的姿態力求再生﹐但利物浦卻氣息奄奄﹐被工運﹑不景氣和社會主義思潮陷于不復之地。......城市興亡的命運﹐也真夠悲淒的諷刺。」

老實說﹐要不是愛華頓建基於這一個曾極度風光的港口城市﹐我應該來過了一次便算。不會來完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真的﹐利物浦市中心沒有一點吸引得到我的地方。因為裡面連一間愛華頓專賣店也沒有。只有賣利物浦的。要買愛華頓的紀念品﹐一定要乘車離開市中心到葛迪遜公園去。座落在球場旁的那一座城堡般的建築物﹐就是全球唯一一間專賣愛華頓紀念品的地方。

不過﹐這情況很快會改變。因為在利物浦市中心那一個叫「LIVERPOOL ONE」的新建成的大型商場裡﹐將會有第二間專賣愛華頓紀念品的店。

因為是第二間﹐所以﹐店的名字就叫「EVERTON TWO」。

的確是一個改得很好的名字。因為這間店的地址就是EVERTON TWO,LIVERPOOL ONE。

在YOUTUBE裡找來了這樣的一個片段。係1902年的默西塞打比。那年﹐愛華頓贏利物浦3:0。

merseyside derby 1902

Saturday, May 23, 2009

早陣子﹐我又在這個跟人共享的天地裡提到《LITTLE BRITAIN》。這個我愛死了的英國電視節目。網友MILLY在此留言道﹐人在英倫﹐的確越來越喜歡這個英國廣播公司的節目。她說﹐她最喜歡的兩個角色就是﹕THE-COMPUTER-SAYS-NO的CAROL和HELLO-MARTIN-THIS-IS-LINDA的LINDA。

的確﹐只要在英國多住了一會兒﹐不會不愛上《LITTLE BRITAIN》這部喜劇。因為裡面每一個笑位都完完全全點中了英國人那些既自大狂妄又渺小自卑的心理。也因此﹐住在加拿大的HARICOT對此沒有一點興趣﹐也未曾聽過這一個節目﹐不是出奇的事情。畢竟﹐跟悲劇不一樣﹐喜劇很容易給地理位置局限。從來﹐大受全球歡迎的電影﹐絕少數是喜劇。這也是寫喜劇比寫悲劇難的其中一個地方。

那天﹐我回應MILLY說﹐我想她遺留了THE-ONLY-GAY-IN-THE-VILLAGE的DAFFYD THOMAS。因為那是我另一個很喜歡的角色。

有一集講到DAFFYD在酒館裡獨自飲酒﹐正悶得發慌。他跟酒保投訴道﹐整條鄉村裡就祇得他一個是同性戀﹐實在無癮得很。他真的想不到有什麼事情可以做。酒保回答說﹐照他所知﹐附近都有許多同性戀者的活動。他二話不說﹐便立即拿出一份報紙﹐替DAFFYD找找一個適合他的節目。其中一個是STAR TREK迷的聚會。



那時候﹐我有點不大明白為什麼STAR TREK會跟同性戀聯繫上來。因為我對這部經典電視劇完全沒有一點認識。我是沒有看過一集。當然﹐那是我還年青的關係。不過﹐最大的原因其實是我從來都對科幻這個題材沒有一丁點興趣。我不喜歡未來的故事。我只喜歡從前和現在。

只是﹐最近﹐我發現我有點改變。我竟然跑了入電影院看《STAR TREK》。也在書店買了一本阿西莫夫的《機器人》。不單如此﹐我還很喜歡。

決定看《STAR TREK》都是《泰晤士報》的關係。這份極度親英國的傳統報紙給了兩次《STAR TREK》滿分的影評。一次在電影首映夜之後﹐一次在電影正式上畫之前。我不是驚訝《泰晤士報》會給一部電影滿分。我是驚訝這份報紙會給一部美國電影滿分。對我來說﹐一部電影能夠在這份歷史悠久的報紙上得到滿分﹐首要條件是要打正「英國製造」這一個旗號。可是﹐這一部最新的《STAR TREK》電影﹐沒有一部份屬於這一個島國。因此﹐在這樣的錯覺底下﹐我跟自己說﹐這必定是一部非常出色的電影。

我是這樣給吸引入場的。

離場時﹐我肯定我那樣的結論沒有錯誤。不過﹐我一邊走﹐一邊想﹐我還是想不清楚我覺得這部電影好看的原因。是因為它其實不是很科幻﹐都很實在﹖還是因為我從來都對雙雄互相鬥法的故事很著迷﹖這兩個都是原因罷。

我開始對CAPTAIN KIRK和SPOOK有點興趣。我跑去GOOGLE這兩個名字。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STAR TREK會跟同性戀拉上關係了。

Friday, May 22, 2009

愛華頓果然是一間人民球會。當知道許多許多擁護自己球迷都未能有機會買到一張足總杯決賽的票子的時候﹐他們決定重新分配那兩萬五千張從英國足總手上拿得到的票。原本﹐當知道決賽門票的數目比準決賽還要少的時候﹐愛華頓決定只有季票持有人方可以有機會買一張。因為這是解決「和尚多稀飯少」最容易的辦法。也是無可厚非的辦法。畢竟﹐季票持有人應該是最有神心的那些和尚。最有神心的和尚﹐也最應該當得到回報。

對於愛華頓的做法﹐我並沒有半句怨言。雖然那表示我這一個非季票持有人的擁躉是沒有機會現場支持我最喜歡的球隊。我怨的﹐是英國足總。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加減數邏輯問題罷了。

愛華頓每次主場比賽都超過三萬五千人入場觀看﹔由於球場較大關係﹐對手車路士更是超過四萬人。假設兩隊每次的主場比賽都是同一班球迷入場觀看﹐如果要兩隊擁躉一起入球場替自己的球隊打氣的話﹐那個球場最少要能夠坐七萬五千人。舉行足總杯決賽的地方﹐叫做溫布萊球場。重建過後﹐有座位九萬。那表示﹐完全能夠容納兩隊擁躉有餘。

假如那一個假設成立的話。

可是﹐那一個假設當然不能成立。因為根本不可能每次主場比賽都是同一班球迷入場觀看。要知道﹐這一季裡頭﹐我就只到過葛迪臣球場一次罷了。這正好推翻了那一個假設。不過﹐換言之﹐雙方球迷根本不只那個平均入場觀看球賽的人數。正如愛華頓行政總裁所言﹐便是有足總讓愛華頓自行賣七萬張票﹐他也相信能夠幾天內售罄。溫布萊球場裡面的九萬個座位根本不能容納得下雙方所有支持者。

可是﹐英國足總偏偏只給予決賽兩支球隊個兩萬五千張。比準決賽的時候還要少五千張。比雙方平均入場觀眾至少少了一萬。那四萬張票都流到了其他地方去。總之﹐就不是愛華頓﹐或者車路士的擁躉去。英國足總說﹐那些門票要留給贊助重建溫布萊球場的人﹐要留給跟英國足總關係良好的朋友﹐要留給所有贊助商。

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解釋。一場決賽﹐怎麼可能在球場裡面兩隊球隊擁躉的數目加起來﹐只僅僅多過一半﹖而且﹐在雙方球隊宣佈如何分配所得到的少量門票前﹐網上的黃牛黨已經開始忙碌兜售足總杯決賽的票。開價超過一千英鎊﹐是最高票面價的十一倍。當兩間球會都投訴不夠門票售予擁躉的時候﹐網上黃牛黨似乎有著過多的票。都怪有太多門票流入到非愛華頓﹑非車路士的擁躉手裡。

這都是英國足總的錯。所以﹐我怨的﹐是英國足總。

我的確很想入場親眼見證愛華頓十四年後重奪足總杯。於是﹐我每天都到那些黃牛黨網頁瀏覽。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現象﹕同樣票面價的票﹐坐在愛華頓那一區的比坐在車路士那一區的貴超過一倍。我想﹐是因為愛華頓的擁躉數目比車路士的多罷。要知道﹐整個英國裡頭﹐除了車路士的支持者外﹐大家都很希望看到愛華頓捧杯。在英國社會裡﹐大家依然相信默默耕耘和勤力都會得到回報。(當然﹐還有除了利物浦的那些擁躉。因為愛華頓拿得冠軍﹐就立即成為今年利物浦市唯一一支得到冠軍的球隊。)

有見球迷扑門票扑得很辛苦。愛華頓便立即宣佈﹐所有今年觀看過一場主場比賽的人都可以參加抽籤﹐看看是否可以幸運地買一張門票。愛華頓表示﹐只有季票持有人和觀看過至少三場主場比賽的球迷﹐方必定可以買到球票。其餘的人都要參加抽籤。這樣做法比較公平。

愛華頓果然是一間人民球會。

Thursday, May 21, 2009

最近﹐老友在其網上的專欄裡寫道﹕「如果能夠透過時間和努力,令別人支持及接納自己的方案,衝破既定框框,並不拘泥於任何規範,當中的滿足感,確非筆墨能形容。這是我一直堅持的步伐,也是我不斷向前的理由。」他補充說﹐這正正就是早陣子一位舊上司追問他何解不考慮轉投政府﹐加入公務員行列的答案。那天﹐他用這樣的一段說話結尾﹕「現時的我,仍然有點年少時的幹勁。九個月過後,政府依然未能更換大閘、安裝天眼,我感到極度沮喪。 」

身邊老友中﹐這一位不是首個如此抗拒加入回歸後的政府。

畢業的時候﹐適逢建華亂世﹐這個前英國殖民地碰上了大家以為已經成為歷史名詞的經濟衰退。「畢業等於失業」這樣的說話竟然再次出現在社會每一個角落。於是﹐大家都在畢業試前便開始尋找出路﹐希望早點找到著落﹐免得考試過後立即加入失業大軍的行列。什麼畢業旅行大計都再沒有在我們這一群年青人的腦袋裡佔著一個位置。

在前路有點茫茫底下﹐大家當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穩定的政府工自然成為大家的目標。尤其是那所謂天之驕子的政務官。雖然大家都知道老闆再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人。

印象中﹐沒有一個朋友過不了政務官那第一關測驗。傳說中的那所謂難度﹐假如不是那些失敗者誇張作大地來掩飾自己的無知﹐便是那些政務官編造出來以抬高自己聲價的低劣行為。老實說﹐跟小學六年級的學能測驗沒有多大分別罷﹖到了第二關﹐那些所謂的「作文」﹐又不過是高考試題的延續。是悶得叫人發慌的CASE STUDIES。記得一位高才生老友考完過後道﹕「假如那些題目將會是我以後要做的事情﹐我將會寫一封辭藻漂亮的信來捥拒他們面試的邀請。叫我年年月月做著那樣的工作﹐我怕我會發瘋。」他果然是一個言出必行之人。

早陣子﹐偶然機會下﹐看到妹妹跟她那些中學同學的一些近照。有幾個我是認識的。其中一個正是一個政務官。

拿著那張照片﹐我跟妹妹道﹕「我記得﹐從前J也 算得上漂亮。怎麼現在倒變成了這個樣子﹖雙目無神﹐沒精打采的﹐一點幹勁也沒有。仿彿生活是毫無趣味似的﹐仿彿世界再沒有什麼值得追求似的。不說也不知道她是你的同班同學。完全像大你許多屆的師姊。」妹妹回答道﹕「你也不好說得這樣難聽。不過﹐那不正正像一個政務官嗎﹖初入政府的時候﹐J便跟我講過﹐辦公室裡的女人都好像這個樣子的。豈料﹐幾年後﹐她自己亦成為了那一種人。你可知道﹖她跟她那位同是政務官的男朋友閒來的節目是什麼﹖」

我猜不到﹐便胡亂說是打麻將。畢竟﹐那是女校畢業出來的人最喜歡的娛樂節目。妹妹搖頭道﹕「打麻將還可以接受。他倆閒來的時候﹐竟然是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香港的生活雖然沒有倫敦這樣多姿多彩﹐總有事情比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更有趣味罷﹖」想不到我這一個迷電視迷得有點嚇人的妹妹也會說出這樣的說話。

特區政府犯下的罪當然不少。不過﹐望著那一張照片﹐我想﹐最大的罪行還是弄得一個漂亮女生由天鵝變成一隻醜大鴨。

縱然如此﹐我不會說﹐政府工對我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因為只要一天公務員子女還能夠拿取津貼到英國升學(包一年來回香港倫敦的機票)﹐政府工還是有它吸引得到我這一個反政府的人的地方。為了孩子的將來﹐我會考慮委屈自己。

Wednesday, May 20, 2009

認識「林依晨」這個名字﹐都是因為認識了林大小姐。那天﹐她把那位台灣女歌星的那首首本名曲E了給我。她說﹐那是她近來經常在腦袋裡哼起來的一首歌。一邊聽著那動人的旋律﹐一邊細嚼那些窩心的歌詞﹐心裡不其然感到一絲絲的興奮。我很高興林大小姐會經常在腦袋裡哼起那一首歌。

一次偶然機會下﹐我發現原來那一首歌還有一個男聲版本。是那個作曲的人的自行演繹。也許﹐他以為林依晨並未能把他心裡面想抒發的情懷完完全全地表達出來﹐所以﹐才自己獻醜一番。也許。可是﹐自那天起﹐那一個男聲的版本的確成為了我腦袋裡經常不經意哼起的一首歌。我不是以為林依晨未能唱出歌曲裡面的情感﹐只不過那個男聲的版本更加能夠打動我的心靈。畢竟﹐我是一個男生嘛。

就因為我是一個男生﹐我開始留意林依晨這一個女歌星。當然﹐無可置疑﹐那多少有點愛屋及烏的意味。始終﹐首次聽到「林依晨」這個名字﹐還是從林大小姐的口裡。

又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在互聯網隨意漫游之際﹐我發現了這一首歌。其歌詞如下﹕

「用你的早安陪我吃晚餐
記得把想念 存進鋪滿
我 望著滿天星 在閃
聽牛郎對織女說 要勇敢

不怕我們在地球的兩端
看你的問候 騎著魔毯
飛 用光速飛到 我面前
你讓我看到北極星有十字星作伴

少了你的手臂當枕頭 我還不習慣
你的望遠鏡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太平洋的潮水伴著地球來回旋轉
我會耐心地等 等你有一天靠岸

少了你的懷抱當暖爐 我還不習慣
E給你照片看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世界再大兩顆真心就能互相取暖
想念不會偷懶 我的夢通通給你保管」



讀著那樣的歌詞﹐能教我不感到一點點的震撼嗎﹖於是﹐這首個便立即成為了我每天都會至少播放一次的歌曲。或許﹐有時候﹐我其實是沒有在iTUNE裡按下「播放」的那一個鍵。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假如我不是每天都哼一次這一首歌﹐我便是每天默默念著那些歌詞。當然﹐我想﹐那可能更加是你的心聲。

後來﹐我發現﹐原來我喜歡的梁靜茹也曾經唱過這一首歌。



最近﹐我又發現﹐這一首歌的原唱者是一個星加坡的男歌手。

Tuesday, May 19, 2009

那天﹐《泰晤士報》的書評談到英國作家石黑一雄的新作《NOCTURNES》。那是一部短篇小說集。報紙寫道﹕讀畢這裡面的五個故事後﹐我們又不禁要問﹐下次石黑君又會給我們帶來些什麼呢﹖

也許﹐大家對那個日本名字都有點陌生。仿彿是一個新晉作家。不過﹐只要看到他那個英文翻譯的名字﹕KAZUO ISHIGURO﹐大家又一定會「哦﹗原來就是他」一番。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否該寫上他那個日本名字。因為在文學世界裡﹐大家認識的是「KAZUO ISHIGURO」和他那些用著最漂亮的英文寫下來的情感豐富的小說。況且﹐他本身已經是一個英國人。

跟許多人一樣﹐認識石黑一雄﹐都是從《THE REMAINS OF THE DAY》開始。

是許多許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才畢業出來社會做事。有天﹐讀了陶傑的一篇文章﹐有感自己以前的學校生活都浪費了在功課﹑考試上面﹐在人生最寶貴的青春光陰裡頭﹐竟然沒有好好的多讀一點書﹐越來越憎恨香港教育的同時﹐也開始抓緊時間﹐要自己爭回失去了的光陰。我開始努力讀書。

要我這樣的一個運作得其實不俗的考試機器去努力讀書﹐當然有點難度。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選擇那一些書來讀。從來﹐我只知道在考試範圍裡﹐把那些教科書上記載的資料完全塞入腦袋裡面。

正因為我受過這樣的特殊訓練﹐所以﹐為了知道如何選擇讀那些書﹐我開始讀一些我很喜歡的作家的介紹。我開始讀陶傑讀的書。我開始讀董橋讀的書。我開始讀丘世文讀的書。

亦是從那時候開始﹐我養成了每天逛一逛書店的習慣。當然﹐也就養成了幾乎每天買一本書的習慣。那都是從丘世文那兒學來的。

印象中﹐買下《THE REMAINS OF THE DAY》來讀﹐也是丘世文的關係。

因為小時候沒有好好讀書﹐我是未能夠完成這部許多人被譽為石黑一雄的最佳作品。我竟然覺得有點悶。於是﹐我放棄了這部在二十年前贏得BOOKER PRIZE的作品﹐也放棄了再讀KAZUO ISHIGURO。我以為﹐那不是我那一杯茶。BOOKER PRIZE是頒予當年度最佳的英文小說。

讀了《泰晤士報》那篇書評後﹐我重新對這位英國作家有興趣。碰巧FABER & FABER出版社週年紀念﹐重新印刷一些其出版過的當代名著慶祝。其中一本﹐便是石黑一雄的首部作品《A PALE VIEW OF HILLS》。那天﹐在書局﹐我好奇地從書架上拿下那本書來翻翻。我竟然愛不釋手。那是一位日本女人在英國定居後﹐回憶二次大戰後的長崎的故事。

我也拿來了《THE REMAINS OF THE DAY》重新讀一遍。我實在不能相信﹐我當年竟然會覺得這一部小說悶。那一種風格根本就是我喜歡的那一種風格。於是﹐趁自家那位圖書館館長雖然早簽了約﹐可還未正式上班的時候﹐偷偷地多買下一本《THE REMAINS OF THE DAY》。畢竟﹐好書不怕多幾個版本。

去年﹐我喜歡上了IRIS MURDOCH﹑DAPHNE DU MAURIER和DORIS LESSING﹔今年﹐我喜歡上了KAZUO ISHIGURO。

都是英國作家。

Monday, May 18, 2009

果然是親疏有別﹗

假如曾蔭權曾經為「天安門大屠殺」中的死難者動過一點容﹐那麼﹐現在的曾蔭權的確變得跟那些「愛國」的民建聯走狗沒有兩樣。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可悲的是﹐縱然經常給那些「愛國之士」大派糖果﹐那些民建聯走狗卻還未正式承認曾爵士完全有著做走狗的資格。或者﹐在譚耀宗﹑曾鈺成等人的腦袋裡﹐依然未能夠相信﹐堂堂一個給英女皇加封的爵士會容許自己淪落到乞求做走狗的地步。始終﹐多年長期受著殖民地政府的打壓﹐在這些給中共政府在殖民地時期派遣潛入香港的人眼中﹐英國人的一切都是高人一等的。否則這些「愛國之士」又怎會逼令回歸後的特區政府﹐學習著英國人﹐馬上立即設立那些貽笑大方的什麼大紫荊勛章﹖

那天﹐曾蔭權在立法會裡揚言﹐「他明白港人對六四的感受及看法。事件發生後,國家發展有驕人成就,為香港帶來繁榮穩定,他相信香港人對國家的發展有客觀的評價。」他肯定地道﹐「他的意見是代表香港人的意見,香港人的意見亦會影響到他,他感覺到香港人是有這樣看法。」

當知道這番說話﹐又弄成一個茶杯裡的大風波後﹐相信是在何安達的獻計下﹐曾蔭權便立即對外表示,他在立法會答問大會上的六四言論用辭有問題,又表示如造成誤解,願意致歉。特首重申,他在會上所說的意思,是香港人對六四事件發展多年後,可作客觀評價。他承認,自稱說話代表香港人的想法「用辭有問題」,說話並非他心內的意思。

我相信﹐這是何安達提出的做法﹐以平息一點民間怒憤。畢竟﹐高薪引入何安達到特首辦公室﹐曾蔭權便是希望身邊有一個類似DAMIAN MCBRIDE在唐寧街十號的角色。想不到﹐這個應該不是民建聯的人﹐在高薪厚祿底下﹐提出來的還是那些民建聯走狗常用的廉價貨色。

我想起了兩年前﹐前民建聯主席死人馬力在「六四」前的說話。或者﹐有人會不滿我對死去的人如此不敬。我承認。不過﹐一個人﹐不論是生是死﹐要得到別人的尊敬﹐都是要靠生前所做的一切贏回來的。從來﹐跟幸福一樣﹐得到別人的尊敬不是必然的事情。我以為﹐對於那些冷血的走狗﹐我們絕對有自由和權利不時拉出他們的屍身來鞭打。

那是五月的時候。可能知道自己死期不遠﹐那位前民建聯主席便找來一班記者聚會﹐講出了自己心裡面囤積了許久的說話。他說﹐他會要求特區政府為六四「定調」,以免教師各自表述時,向學生傳遞錯誤信息。他直言很不滿有教師在授課時,將「六四事件」形容為「北京屠城」、「血流成河」。

知道在臨死前給如日方中的民建聯弄來一個風波﹐死人馬力第二天早上便立即帶虛弱的身體跑到電臺﹐承認他的用語較為輕率及輕挑,願收回用字﹐但無意收回觀點。他否認曾說過要求特區政府為六四事件定調,只是希望把中國近代歷史,包括共產黨史,列入歷史科課程,讓年輕人更了解中國歷史。

重複讀著這兩篇事後的解釋﹐我看不到曾蔭權跟那位前民建聯主席有什麼分別。都是北京(PEKING﹐簡稱PK)大學調理農務蘭花系畢業生 - 這是我當天的說話。是我今天的用辭﹐也是我今天的觀點。我不以為有什麼問題。

Sunday, May 17, 2009

因為外面下著傾盆大雨﹐中飯的時候便留在公司﹐一邊吃自家製的三明治﹐一邊到互聯網上瀏覽。我到了雅虎香港的網頁﹐讀了一些有關曾蔭權在立法會裡對「六四事件」的言論。

我相信﹐無論如何現在香港的華文傳媒如何一面倒的「愛國」﹐這一件新聞便是爬不上頭條﹐也至少能夠爭得以一角報導﹐不至於石沉大海。因為我看到那份比《文匯報》還要「愛國」的《星島日報》也有篇幅關於曾特首這番言論。

可是﹐想深一層﹐其實這不值得大家嘩然。因為都是意料以內的事情。當曾蔭權會當著大眾面前要求平反「六四」﹐要求宗主國公開所有關於「天安門屠殺」的資料﹐督請中共嚴厲懲下令開槍鎮壓手無寸鐵的中國同胞的主腦時﹐那才是教人嘩然的事。畢竟﹐人咬狗才能算得上是新聞。可惜﹐自以為贏得小圈子選舉便能夠代表得了全港市面的曾蔭權卻竟然連做人的勇氣也沒有。曾特首這番言論﹐不過是狗咬人而已。人﹐當然是指我們香港人。

記得﹐當年大學的時候﹐上過新華社的黃文放的通識課。有天﹐他說道﹐將來香港特首要成功﹐他必須要讓香港人知道﹐當中國和香港的利益起了衝突的時候﹐他是站在香港人這一邊。十二年了﹐香港回歸依然像是一個失敗的實驗。沒有一個特首看得透這番說話的內裡意思﹐可能是一個關鍵。只是﹐那又一個香港人會把這番說話看得通透﹖香港人從來都是聰明的動物。況且﹐依現在的標準來看﹐黃文放算不上是一個「熱心愛國之士」﹐他的說話當然不需要牢記於心。

從這一件事再次肯定了早陣子我那些不能讓孩子在香港受教育的說法。我說﹕

「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香港受教育。因為我怕他們畢業後還是不能夠分辨是非好壞。我不大怕孩子讀書成績不如別的孩子﹐因為讀書成績跟一個人的成就沒有太大的直接關係﹔我也不大怕孩子比別的孩子特別頑皮﹐因為孩子本來就應該是要頑皮的。我怕的﹐是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做好﹐什麼叫做壞﹐不知道是其是﹐非其非。

一個不能夠分辨是非好壞的成年人﹐是無藥可救的。可惜﹐回歸後﹐在這個前英國殖民地成長的孩子已經很難學懂分辨是非好壞。因為環境不容許他們學懂這樣的一個做人的大道理。一個比讀書成績還要緊的道理。雖然﹐當宗主國變成了中國後﹐是否能夠分辨是非好壞﹐已經跟一個人的成就再沒有直接關係。可悲地﹐這甚至是一丁點關係也再沒有。

當香港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中國大陸沿海城市後﹐一個人要出人頭地﹐最重要還是要拋下自己的尊嚴和性格﹐學懂跟隨主人的喜惡習慣。當主人指著一隻鹿嚷著說那是一匹馬的時候﹐我們便要爭先恐後地指著那一隻鹿嚷著說是一匹馬﹔當主人說馮京其實是馬涼的時候﹐我們便唯恐落後別人趕著爭說馬涼﹐而忘掉馮京才是真正的名字。這樣才是在回歸後的香港上位之路。」

有著這樣代表著香港人的特首﹐我怎能還讓我的孩子在香港受教育﹖

難道我要跟他們說﹐只要有一點充份理由﹐例如﹕為了國家將來繁榮進步的發展﹐殺人是可以得到接受的﹑是無罪的﹖

Saturday, May 16, 2009

原來﹐這個星期又是一年一度的歐洲歌唱比賽舉行的日子。

這個比賽叫做EUROVISION。是每個歐洲國家派出一位參賽者出來代表自己在臺上唱歌﹐然後又所有歐洲民眾投票選出最受歡迎的那一位。當然﹐投票有一個限制。便是不能投給代表自己國家的那位參賽者 - 否則﹐人口眾多的國家勝出的機會便會很大。

可是﹐縱然有著這樣的一個規矩﹐近年的EUROVISION都充滿了爭議。因為大家都爭相投票給自己的鄰國。尤其是東歐的那些國家。去年﹐俄羅斯贏得了冠軍﹐很大程度便是因為那些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支持。

有人說﹐那是政治壓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並不喜歡那位俄羅斯代表的表現。不過﹐話得說回頭。早兩年﹐那隊來自芬蘭的怪獸樂隊(名字是記不起了﹐也懶得在網上查看)﹐便是得到許多國家民眾﹐包括那些非芬蘭鄰國的支持﹐也不是我的那一杯茶。

今年﹐我喜歡的是那位來自冰島的女生。YOHANNA。

這是她在冰島預選時的表現。



這是她那一個音樂電視。



這是她在EUROVISION準決賽時的表現。



聽說﹐今年﹐亞洲也會有一個類似的歌唱比賽。未知道會否由BOLLYWOOD贏得﹖

Friday, May 15,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四次相聚。主題定為「英雄」﹐要大家寫一個七百字的短篇英雄故事。

「不好老是問國家為自己做了什麼﹐我們該常問自己能為國家做些什麼。」這句甘乃迪名言﹐是承德的座右銘。太陽開始西斜﹐望著坐地鏡中倒影﹕精神抖擻的﹐在一身簇新黑色禮服下﹐那些龍鐘老態都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承德滿意地笑著。他再次想起這句說話。等候了這許多年﹐年青時候默默為國家統一賣的力﹐終於得到回報。今天﹐大總統會授他一個愛國英雄勛章。

聽到看護敲門示意車子已經在門外等候﹐承德便執起手杖﹐一拐一拐地走出護老院﹐乘出租車到市政廳去。

司機是個年青小伙子。顯然並不認得承德。他沒有跟其他人一樣一見面便爭相祝賀這位愛國英雄。承德知道自己臉色是沉了一沉。他跟自己說﹐那是不滿意現在年輕人沒有養成讀報習慣而已。待會兒見到大總統﹐定要談談這些所謂國家未來棟樑。在護老院這些年間﹐承德是經常在腦袋裡想法子改善國家教育。今天終於能夠發表那偉論﹐想到這裡﹐承德又再滿意地笑了。

「先生﹐是否還要從合興路走過去﹖」是那位司機打斷了愛國英雄的思緒。

「什麼﹖」承德倒未及反應過來。

「電臺說﹐尚仁路那邊發現了土製炸彈給封了。所以﹐合興路幾乎癱瘓。」

「那麼拐到鼎豐路走罷。」承德一邊下命令﹐一邊想起從前。「土製炸彈」這一個名詞的確是屬於從前的。那時候﹐為了國家統一﹐他每天不眠不休地指揮著愛國運動同志﹐把這座城市鋪滿土製炸彈。承德相信﹐就是這些土製炸彈驅走了那些殖民者﹐讓這座城市回歸祖國。也讓他今天贏得一個愛國英雄勛章罷﹖承德那蒼老的臉再次展現滿意的笑容。

是無線電廣播把承德從回憶汪洋拉回到現實世界。

「...剛收到一個叫『新愛國運動』組織的傳真﹐承認放置炸彈﹐來抗議曾承德老先生授勛。上面寫道﹕一個殺人如麻﹑不理會同胞生死的恐怖份子也能夠成為愛國英雄﹐那麼我們現在都是愛國英雄。...」

「要國家統一進步﹐總要有人犧牲嘛。」聽到年青司機這句回應﹐承德對國家教育回復了信心。他滿意地笑了。

[參加是次聚會的有﹕

Readandeat

小巫
南杏
Sherry
周游
Michelle
Hevangel
Zero
火羽
微豆 Haricot
VT.HumptiDumpti
Petit_melon
木棉_簡單快樂
洛言
軍師奶
longqt
lomichee
athrunz
Zero
Mad Dog
Mugen C

Stanley]

Thursday, May 14, 2009

明天是「兩周一聚」第十四次聚會的日子。主題定為《英雄》。是我的意思。我希望大家用七百字(包標點符號)來寫一個短篇英雄故事。

這是我第二次替「兩周一聚」命題。上次的時候﹐那個官方網頁還未存在。到了這次第十四次相聚的日子﹐一切都有點改變了。這一個網上作文課的遊戲變得越來越熱鬧。參加人數越來越多。甚至有了自己的一個官方網頁。我想﹐大家在起初都意想不及。

不過﹐有一點是始終沒有改變。這一個活動依然如此好玩。

有了那個官方網頁後﹐原來負責命題的人可以替網頁上的橫額選擇照片。畢竟﹐我是一個香港人﹐有權利當然不會執輸不使用。既然是次主題為《英雄》﹐我這一個愛愛華頓的人的選擇﹐應該不會教大家奇怪的罷﹖況且﹐這張照片將會在此擺放至五月三十日下次聚會的時候。希望這幅橫額可以祝福我們在五月三十日成為足總杯冠軍。

是十四年後的首次。

這是一九九五年我們打進決賽的片段。



我知道﹐到下次「兩周一聚」第十五次相聚的時候﹐倫敦的火車站和街頭將會比這一幕所見的擠擁著更多支持愛華頓的人。因為那將會跟四強的時候一樣﹐除了車路士的球迷外﹐全個國家都希望看到莫耶詩首次帶領球隊奪得冠軍。大家都同意﹐這位蘇格蘭人是現時最佳的一個英國籍領隊。況且﹐當我們在晉級路途上擊敗了聯賽前五名裡面的其中三支球隊後﹐有誰會比我們更應該捧得冠軍﹖

明天開始﹐直至五月三十日 - 希望亦是愛華頓正式成為足總杯冠軍的日子﹐大家在官方網頁看到的那一張橫額﹐裡面的那個銅像就是愛華頓的永遠英雄﹐愛華頓擁躉的永遠偶像﹕DIXIE DEAN。他的記錄相信是已經不可能被打破。已經成為了一個神話。因為在現代足球裡面﹐根本不可能有一個人可以在一個球季裡面打盡超過七十球。

他的故事﹐還是讓別人用歌聲唱出來好了。



本來﹐當我決定把這次相聚的主題定為《英雄》的時候﹐我的確打算寫一個愛華頓英雄的故事。不過﹐我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比《泰晤士報》寫得更好﹑更精彩。要多了解愛華頓現任隊長PHIL NEVILLE﹐還是到《泰晤士報》的網頁去好了。他們有幾篇關於這一個隊長的文章﹐讀了會教人掉幾滴眼淚。

Nil Satis Nisi Optimum

期待大家的英雄故事。

Wednesday, May 13, 2009

早陣子﹐聽到了這樣的一個故事。

有個基督徒的母親因病辭世。喪禮依道教儀式進行。在殯儀館裡﹐那位基督徒堅決不肯到母親靈前上一柱香。他道理十足地道﹕「教會不容許我們拜偶像。」在這樣傷感的時候﹐親友兄弟也不便跟他理論。於是﹐那位基督徒便整晚靜靜地跟自己的妻子坐在一旁﹐沒有做過一些什麼事情。也許﹐連淚也沒有流過一滴。畢竟﹐離開人世就是回到主內﹐歡喜慶祝還來不切﹐哪有空傷心﹖

故事最尾的一句﹐可能跟現實有點差距。因為是給我講這個故事的朋友一時的感想。那位朋友不是什麼信徒﹐所以﹐宗教理論上面可能錯漏百出。

我也不是一個信徒。雖然我信神的存在﹐我偶然也會讀聖經。只是﹐聽罷這一個故事﹐再次勾起了我討厭基督徒的感覺。

從來﹐在上帝﹑耶穌底下﹐我比較接受天主教。因為所碰到的基督徒大部份都對人好得很假﹑很不自然。縱然他們內心真的是一顆善良的好人的心﹐只是﹐他們表現出來的﹐倒很讓人懷疑他們是否真心待人好。是因為好得很不自然﹐所以很假。天主教徒都不會這樣的。至少﹐我的母親不會讓我有這樣的感覺﹐我的妹妹不會讓我有這樣的感覺﹐我在認識的愛爾蘭朋友都沒有讓我有這樣的感覺。

因此﹐我沒有幾多基督徒的老友。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一個老友是基督徒。認識一對夫婦﹐他們是很誠的基督徒。可是﹐跟他們一起﹐我沒有跟其他基督徒一起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所以﹐我相信﹐那是教會的問題。雖然大家讀的都是相同的聖經﹐只是﹐每一間教會卻有不同的演繹方法。有點奇怪﹐倒是事實。

最教我不滿的﹐是基督教的排他性。那種排他性是嚴重得連敬仰自己父母也不容許。實在教人看不過眼。

正如故事裡面那一個基督徒。我明白不拜其他偶像的規條﹐只是﹐拜祭先人又怎能算作拜偶像﹖我以為﹐拜偶像的意思﹐是崇拜另外的一位神靈。自己親人朋友又怎會是其他神靈﹖除非在基督教的定義裡講得很明白﹐每個非基督教徒撒手塵寰後都會立即成為一位另外的神靈。否則﹐我實在不明白何解基督教的教會不容許自己的信眾在自己的先人靈前上一柱香。上香不過是尊敬先人的禮儀罷了。我認識的香港天主教徒都會上香的。

也許﹐我這番說話﹐會引起一些基督徒的非議。不過﹐我真的不明白那許多基督徒的想法。因為沒有一點邏輯可言。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無知。

Tuesday, May 12, 2009

眾所週知﹐我迷《LITTLE BRITAIN》迷得有點嚇人。

是越看越喜歡。假如有天我會因為未有重溫這套英國廣播公司的趣劇而未能入睡﹐我不會感到意外。這完全是英國人自嘲的典範製作。對于英國人的所有白痴和教人不屑的行為﹐實在諷刺得淋离盡致。

CARAL SUE是我喜歡的一個角色。因為她就活在英國﹑愛爾蘭的每一個角落裡頭。這是其中一幕我以為是經典的。



去年的時候﹐我曾把這一幕翻譯作中文﹐在這個跟人共享的天地裡刊登。想不到﹐我竟然在YOUTUBE裡找得到這個原裝版本。為免讓那些笑料LOST IN TRANSLATION﹐我當然決定立即在此把這個YOUTUBE連結貼上來﹐好讓大家一起嘻嘻笑笑。況且﹐那天﹐為了遷就中文關係﹐我的而且確對這一幕做了一點修改。

既然找得到這一幕﹐我便繼續在YOUTUBE裡找尋其餘《LITTLE BRITAIN》的連結。

我甚至找到了他們的舞台版本。



無疑﹐那是電視版本的變奏。(其實﹐是大同小異。)不過﹐我依然笑得合不攏嘴。

我愛死了《LITTLE BRITAIN》。

Monday, May 11, 2009

雖然是讀理科出身﹐不過﹐我對科學的興趣其實沒有跟文學與歷史的一樣濃厚。在此「科學」這一詞是泛指一切理科的科目。因為我喜歡化學和數學的程度﹐跟喜歡文學與歷史的沒有差異。我不喜歡的是物理和生物。

所以﹐我後悔當年未有到英國讀書。最近﹐在隨《觀察家》雜誌附送的那本英國私校專輯裡﹐發現原來那年錄取我的那一間中學也算是出色的。中學會考﹐學生五科考獲C級或以上的高達百份之百。跟伊頓公學不相伯仲。這後悔又再重新湧進身體裡面。

我後悔當年未有到英國讀書﹐因為在英國讀書﹐我可以讀數學和化學的同時﹐也可以讀歷史和文學。

我討厭香港教育的其中一個地方﹐便是學校都要逼令中三的學生在兩個籃子裡選擇適合自己的那一個。不是理科﹐便必定要是文科。從來﹐沒有中間灰色的地帶。仿彿每一個人的喜好都應該只能如此DISCRETE。如此斬釘截鐵的不拖泥帶水。喜歡科學﹐便不能喜愛文學。我不知道這是那一門子的邏輯道理。可是﹐在那個前英國殖民地討論教育﹐大家只管教學語言﹑考試制度等硬件﹐從來沒有人想過軟件上有著一個如此荒謬的地方﹕非理即文。

也許﹐大家不是沒有意識到軟件上這個荒謬的地方。只不過﹐這個源于殖民地政府的荒謬的地方其實絕不荒謬。因為在這種制度底下出產出來的年青人將會是機器人。都只能純熟地運用生產者希望產品擁有的技術﹐而不會多作思考。總之﹐都不會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有文理交融﹐人才曉得真正思想。當人有了真正思想﹐那就是統治者麻煩的開始。因為被統治的人再不是愚民。

這是所以英國殖民地政府沒有容許學生跟宗主國的年輕人一樣可以隨意選擇自己喜歡的學科﹔這是所以英國殖民地政府只容許學生在兩個籃子裡選擇比較適合自己的那一個。

既然九七回歸只不過是宗主國的替換﹐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依然是別人的殖民地﹐年青人依舊沒法子隨意選擇自己喜歡的學科﹐其實又不是什麼教人驚奇的事情。畢竟﹐要方便統治﹐我們不能夠讓年青人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我們不能夠讓年青人擁有著冷靜的數學分析能力來研究每一件歷史事件的起因和後果﹐然後用著優美的文字來喚醒給矇騙著的廣大愚民。

統治者總不能自己製造一些東西出來推翻自己。於是﹐回歸後﹐一談到教育改革﹐我們只能在那些硬件上浪費時間。軟件是萬萬不能觸碰。

香港教育﹐說穿了﹐還不過是殖民者 - 英國和中國﹐方便統治的手段。

我已經浪費了我的青春來成為別人希望我成為的一個愚民。我不能夠讓我的孩子也走著我走過的那一條路。

Sunday, May 10, 2009

《泰晤士報》是這樣報導香港政府如何隔離那些跟那一個墨西哥人住進同一間酒店的人﹕

「Hong Kong police wearing face masks blocked access to a hotel where 300 people are quarantined after the arrival of a Mexican visitor infected with the swine flu virus.

...

Health officials and security officers dressed entirely in plastic overalls and masks emptied rubbish from the fotel and brought in supplies to the guests.

...

Kevin Ireland, an Indian buying-agent, said:"We have had one Korean who was screaming and shouting and an English couple who were very upset. On Saturday a masked female guest broke down and had to be comforted by a health worker.

With dozens of journalists camped outside, officials have now pasted up sheets of paper over the lobby windows to try to shield guests from onlookers. However, guest could be seen through doors. All wore face masks.

...」

當然﹐大家可以說又是一個西方社會抹黑回歸後的香港的例子。因為字裡行間不斷滲出取笑的味道。雖然我其實有點明白背後的原因﹐畢竟﹐我還記得零三年SARS在香港爆發﹐也是從一個染病客人在酒店傳開來﹐不過﹐一邊讀著這篇報導﹐一邊看著酒店住客的照片﹐實在不得不教人發笑。

我不敢說﹐香港政府這一次做法有點誇張。只是﹐讀著TOBY YOUNG在《觀察家》雜誌裡面的一段文字﹐我也有點替香港人感到汗顏。中國人的確沒有西方人那一種冒險精神。當然﹐大家可以說那又是一個典型的西方人無知愚笨的例子。

那位雜誌編輯在談論在豬流感肆虐的時候﹐是否還該乘飛機到拉絲維嘉絲見一見住在墨西哥城的朋友。他的結論為﹕

「A life circumscribed by the precautionary principle would not be worth living. We should no more change our behavior in response to swine flu than we should stop our shildren from playing outside for fear that some harm may come to them, Elf and safety inevitably leads to a life pinched and hidebond timidity. So I've made my decision. I'm going to Vegas.」

Saturday, May 09, 2009

我當然希望能夠給自己的孩子最好。我堅持﹐在能力範圍內﹐父母必定要提供一個最好的環境予孩子成長。只要能力許可﹐一切都要是最好的﹐不能接受SECOND BEST。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報答上天賜予我們的那份寶貴的禮物。

當中﹐包括教育。

也許﹐又有人以為我在抹黑香港。不過﹐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香港受教育。因為我怕他們畢業後還是不能夠分辨是非好壞。我不大怕孩子讀書成績不如別的孩子﹐因為讀書成績跟一個人的成就沒有太大的直接關係﹔我也不大怕孩子比別的孩子特別頑皮﹐因為孩子本來就應該是要頑皮的。我怕的﹐是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做好﹐什麼叫做壞﹐不知道是其是﹐非其非。

一個不能夠分辨是非好壞的成年人﹐是無藥可救的。可惜﹐回歸後﹐在這個前英國殖民地成長的孩子已經很難學懂分辨是非好壞。因為環境不容許他們學懂這樣的一個做人的大道理。一個比讀書成績還要緊的道理。雖然﹐當宗主國變成了中國後﹐是否能夠分辨是非好壞﹐已經跟一個人的成就再沒有直接關係。可悲地﹐這甚至是一丁點關係也再沒有。

當香港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中國大陸沿海城市後﹐一個人要出人頭地﹐最重要還是要拋下自己的尊嚴和性格﹐學懂跟隨主人的喜惡習慣。當主人指著一隻鹿嚷著說那是一匹馬的時候﹐我們便要爭先恐後地指著那一隻鹿嚷著說是一匹馬﹔當主人說馮京其實是馬涼的時候﹐我們便唯恐落後別人趕著爭說馬涼﹐而忘掉馮京才是真正的名字。這樣才是在回歸後的香港上位之路。

記得早幾年前﹐有位朋友在酒館裡輕嘆道﹕「這個年頭﹐識人比識字緊要。」一個國際大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不能教人不感到一陣淒涼。在這樣的環境底下﹐我們還怎樣教導年青人去堅持自己的理想。一切好壞是非的標準都已經完全給扭曲過來﹐變得再沒有本來的面貌。沒有好壞是非的標準﹐我們還怎能夠談什麼理想﹖

看著有意從政以改善社會的年青人都紛紛加入民建聯﹐以求得到坐位高堂的人「慧眼」賞識﹐賜予一官半職﹐以求光宗耀祖的同時﹐也解決自己一切生活所需﹐我們該知道香港這個前英國殖民地是不可能教育出一些有承擔﹑有理想的年青人。當香港的下一代也爭相趕著去忘記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在天安門廣場上發生的那場屠殺的時候﹐我還怎能放心要我的孩子在這座城市受教育。我相信﹐忘掉「六四」是加入民建聯的首要條件。

在隨《觀察家》雜誌附送的那本私校專輯裡﹐有一位英國私校家長說道﹕「We are not a well-off family at all, and we pay a great deal of money to give them this education. But I believe the payback will be worth it. I would have worried about my daughters being influenced by some children whose family did not share the same philosophy and ideals we do.」

正好講中了我心裡面的想法。

Friday, May 08, 2009

搬到歐洲生活前﹐ 我曾經是《觀察家》雜誌的讀者。不過﹐在都柏林住上後﹐雖然每個星期都依然收到出版社發給我的電郵﹐我反而再沒有讀過一期這一本英國雜誌。其實﹐除了偶然會在報攤買一本《經濟學人》﹐或其姊妹雜誌《智慧生活》﹐或《私眼》外﹐我竟然戒掉了讀雜誌的習慣。甚至連足球雜誌也不是定期閱讀。

我想﹐這跟我每天都讀《泰晤士報》有關。尤其是足球方面。

我的確以為沒有一份我讀得懂的報紙(即華文報紙與英文報紙)會有比《泰晤士報》更出色的體育版。其實﹐《金融時報》的體育版也很吸引。可惜﹐只在週末刊登﹐所以實在不能跟《泰晤士報》媲美。

早陣子﹐SNOWDROP跟我在此談及《衛報》如何比《泰晤士報》好。我實在不能認同。因為《衛報》的球賽報導和分析的確較《泰晤士報》遜色很多。無疑﹐對我而言﹐一份報紙最重要的地方﹐還是體育版。因為那是我每天首先會翻到的那一部份。雖然﹐我已經到了那個應該要多關注財經新聞的年紀。我記得﹐有人說過這樣的一句說話﹕「年青人讀報﹐首先讀的定是體育版﹔開始步入中年的﹐就是經濟版﹔老年人首先讀的﹐則是訃聞。」

從前﹐當香港報紙再沒有體育版後﹐當連《南華早報》也沒有什麼可取的地方後﹐我的確可是認老地關心起經濟新聞來。那時候﹐我依然每天讀兩份報紙﹕一份華文和一份英文。那是我自小養成的習慣。華文是《信報》﹐英文就是《金融時報》。直至我決定離開香港﹐搬到歐洲生活前。

在愛爾蘭安定後﹐跟隨著董橋﹑陶傑等旅居英國時養成每天讀《泰晤士報》的習慣﹐其實不是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況且﹐以前每次到英國旅行﹐我都會在報攤上買一份。於是﹐我重新發現體育版吸引人的地方。原來﹐在香港的時候﹐我是被逼提早步入中年。現在﹐我不過是在尋回以前失去了的青春。

最近﹐我終於買下一本《觀察家》雜誌。是三年來的第一次。

老實說﹐封面上面所提及的故事﹐我都沒有太大興趣。吸引我的﹐其實是隨刊附送的那本私校專輯。

我記得﹐在JEFFREY ARCHER的《FIRST AMONG EQUALS》裡提及過﹐英國有些名校是要在孩子出世前便要排隊報名。這裡「名校」的意思﹐就是指那些出產過一些首相的中學。對﹗不是一個﹐是一些。我不清楚這裡是否有小說家誇張的成份。不過﹐我確實知道﹐有些的的確確要提早一點報考的。像伊頓公學。假若要孩子入讀這一間首相學府﹐除了能繳付那高昂的學費外﹐還要記得早兩年便替孩子報名考試。即小學五年班便要報考﹐否則他們實在不能取錄。這是那些ETONIAN家長跟我講的故事。

要我的孩子入讀伊頓公學﹐實在是一個奢夢。我當然很希望﹐不過﹐看看自己現在的經濟狀況﹐我怕這並不大可能實現。HARROW和WINCHESTER也都一樣罷。都只有夢的份兒。況且﹐我倒希望自己有一個女兒。縱然如此﹐我還是希望我的孩子入讀英國的私校。我相信那些嚴厲的傳統教育。當孩子還少的時候﹐嚴厲的傳統教育是必要的。因為只有這樣孩子才能學懂服從和尊重歷史。不能夠服從﹑不能夠尊重歷史的人﹐永遠不能夠創新。所以﹐我依然堅持﹐中學教育要選傳統的英國私校﹐大學則要在自由開放的美國讀。

於是﹐我決定開始為我的孩子的教育打算。我開始留意一些我心儀的那幾間「價廉物美」的學校。

Thursday, May 07, 2009

我算不上是一個很喜歡在網上閒逛的人。每天花在網上的時間該一個小時上下。除了回覆一下電郵﹐讀讀幾個網上專欄﹐看看一些體育消息(尤其是北美洲那邊的)外﹐我已經想不到我還要上網做什麼。許多時候﹐我以為沉迷上網是一個浪費時間的活動。

的確﹐只是許多時候。

因為也有些時候﹐我會捨不得關掉電腦離開那個有點虛擬的世界。那是我什麼都不想幹﹐什麼都不想想﹐卻又不想跑上床睡覺的時候。也講不出是什麼原因﹕是有點煩惱還是沒有一點煩惱﹐是工作繁忙還是輕鬆自在﹐都是一樣。總之偶爾﹐我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發現﹐在那時候﹐上網的確是最合適的活動。胡亂地把玩著那老鼠﹐讓自己任意漫無目的地在虛擬的世界裡馳騁﹐腦袋是完全不用活動﹐可又能夠休息一下。

那時候﹐我會喜歡到YOUTUBE去。隨意鍵入一些字﹐找尋一些自己或會喜歡的短片。

最近﹐我找到了這一個。



有人留言道﹕看畢這段短片﹐不禁流下淚來。

曾經﹐我們是雄霸英國球壇的足球隊。可惜﹐當我們一步一步向稱霸歐洲﹐以至全世界前進的時候﹐那些暴戾的﹑毫無人性的利物浦球迷卻在比利時希素球場觀看球賽時弄出慘劇﹐使到英國球隊遭歐洲足協禁止參加以後的歐洲比賽。沒有了這些跟歐洲大陸球隊的比賽﹐便沒有了大量的金錢贊助和收入﹔沒有了大量的金錢贊助和收入﹐我們便無法子跟其他歐洲列強爭奪球星﹐鞏固實力。其實﹐也不好說爭奪球星﹐沒有了那些大量的金錢﹐我們甚至不能留得低陣中那些越來越出色的球員。於是﹐我們在還沒有正式攀上高峰時﹐便已經要走下坡。

所以﹐直到現在﹐我依然很憎恨那些利物浦球迷。我經常以為﹐是他們使到愛華頓在今天沒有辦法跟那些四大球會比拼一下財政狀況。

所以﹐早陣子﹐當談到希詩爾堡球場慘劇﹐我實在不能夠對那些枉死的利物浦球迷多一點同情。

Friday, May 01, 2009

早說過﹐我是越來越喜歡「兩周一聚」這個活動。因為在我覺得有點越來越難找得到靈感去維持TOFFEELAND這一個網上專欄的時候﹐參加「兩周一聚」﹐我可以完全不用給自己想一個題目出來。完全有人代勞。況且﹐從小喜歡寫的﹐都是故事﹔喜歡讀的﹐都是故事 - 自「兩周一聚」首天開始﹐我便已決定每次都寫一個故事來參加。

所以﹐當發起人米雪兒問我是否願意再次命題的時候﹐我毫不猶疑答應了。雖然我經常以為應該讓那些剛剛參預這個活動的朋友來試一試做HOST的滋味。我也算是「兩周一聚」的創會會員罷。第二次相聚的題目便是由我來定的。其實﹐在首個聚會裡﹐我也是第二個報名參加的人。只是﹐當收到米雪兒通告﹐知道首位報名的決定放棄這個權利後﹐我才冷手執到這一個權利。自首天起﹐這個在虛幻的互聯網上的作文遊戲﹐有一個很簡單的規則﹕只有最先報名的那一位﹐方可以得到那個權利。不過﹐奇怪地﹐近來似乎大家都不大願意擁有這一個權利。

那一次﹐我傚法《泰晤士報》﹐把「兩週一聚」第二次派對的主題定為「愛」。是廣泛的愛。規定參加者只能用上七百個中文字(包標點符號)﹐來寫一個關於「愛」的短篇故事。去年夏天的時候﹐那份英國最悠久的報紙舉辦了一個徵文比賽﹐要求參加者最多只能用三百英文字﹐就是以「愛」來做主題﹐寫一個短篇故事。

至今﹐我依然以為﹐「愛」不是那次派對關鍵的地方﹐那七百字數限制方是有趣之處。在這個到處都是廢話噪音的現代社會裡﹐我們的確要重新學懂珍惜一字一言。莫忘記﹐曾幾何時﹐中國語文是世界上最精簡的文字。那是中華文化在人類歷史裡最瑰麗的原因。

那天﹐我寫道﹕

「我不是準備否定『五四運動』。我同意﹐我們需要推行白話文。假如西方的民主自由社會是人類社會最進步的體制。唯有白話文﹐我們方能完全擺脫那三千年君主帝制的束綁。有著那沉重的歷史包袱﹐文言是不可能引領中華民族邁向那一個進步的目標。要民主﹐要自由﹐我們需要的﹐的確是那個跟西方文字有點類似的白話文。我不能想像人家那些清清楚楚的法律條文﹐如何能夠用我們那些一字多義的文言表達出來。

本來﹐推行白話文確實可以給我們的國家引來德先生和賽先生。可惜﹐內戰勝利後﹐吸取了民國政府失敗的教訓﹐中國共產黨把白話文推向另一極致。為了妨礙新思想在民間流通﹐以方便自己獨裁統治﹐共產黨把中國語文變成一種叫人一讀便大打呵欠的文字。裡面沙石充斥﹐廢話連篇。例如﹕『總書記指出,加強思想理論建設,用馬克思主義武裝頭腦,在實踐中繼續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是時代賦予我們的光榮而神聖的使命。黨的十六大以來,中央緊密結合新世紀新階段國際國內形勢的發展變化,提出以人為本,實現科學發展、建構社會主義和諧、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創新型國家,樹立社會主義榮辱觀、加強黨的先進性建設等重大戰略思想和戰略任務,使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發出更加耀眼的真理光芒......』

這是一個我喜歡舉的例子。自兩年前﹐每次談及中國大陸的中文水準﹐我便會抄上這段文字。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耐性讀畢整段引文。正中了共產黨的圈套。

白話文不是這樣子的。演講寫作﹐也不是鬥長篇﹑鬥多字數。『有話則長﹐無話則短』﹐該是改革中國語文教育的方向。可惜﹐回歸後﹐香港人這種見風使舵的動物﹐也開始趕上那個共產中國語文的行列。他們錯以為那是時興。有時候﹐我會想﹐中國共產黨禁止《色﹑戒》上演﹐不是因為戲裡面那些做愛鏡頭﹐乃是怕中國民眾會重新愛上張愛玲的作品﹐重新學過中國白話文。

這就是我命題限字數寫故事的原因。」

有見參加「兩週一聚」這個活動的人數比初時多了許多﹐於是﹐我決定再次傚法《泰晤士報》﹐再次規定文章字數。

本來﹐我想把第十四次相聚的主題定為《母親》。不過﹐既然下次相聚的時候已經過了母親節(其實﹐在英國﹑愛爾蘭﹐母親節是早過了。那是在三月第三個星期天)﹐我也怕這個題目太過狹窄﹐使這個本來很有趣的網上活動變得乏味起來 - 「兩週一聚」好玩不好玩﹐很大程度在於題目本身是否吸引﹐是否可以做到百花齊放 - 所以﹐我修改了。我把「母親」兩個字改成「英雄」。

換言之﹐下次(五月十五日)相聚的題目便是《英雄》。參加者只能用上七百個中文字(包標點符號)﹐來寫一個短篇英雄故事。

要報名﹐請在此留言。首位報名﹐將是三十日那次相聚的HOST。

[按﹕英國/愛爾蘭銀行假期關係﹐此欄將暫停五天。七日(香港時間)再續。]

Thursday, April 30,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三次相聚。主題定為「世界觀」。這乃是tzigane的心思。

「整個宇宙
浩翰無邊的盡頭
每個渺小星球
全都繞著你走」
- 姚謙 調寄《非你莫屬》

我當然早知道會在曾華豐的婚宴上碰上鴻齡。因為只要在香港﹐他就沒有理由不出席。畢竟﹐曾老頭子是他的師傅。沒有得到曾華豐的賞識﹐鴻齡根本不會這麼輕易地成為公司歷史上最年輕的區域總裁。到雪梨上任那一天﹐鴻齡才剛滿四十二歲。

老實說﹐我確實想過不出席那個婚宴。我不希望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成為了所有賓客﹐以至外面其他一切不干事的人的焦點。無疑﹐我跟曾老頭談不上什麼交情。我們甚至有很大的齟齬。曾華豐這一個老頭子從來都不相信女生能夠比男生更加出色。假如不是他諸多阻撓﹐公司最年輕區域總裁應該是我﹐而不是鴻齡。不過﹐人家既然禮貌周周地邀請我跟他一起慶祝他的再婚﹐我當然也要給他足夠面子。只是﹐究竟出席了搶盡了別人風頭是給人家面子﹖還是不出席不搶別人風頭是給人家面子﹖我不知道。

所以﹐我跟胥黎商量過這個問題。

那天我們在NICHOLINI'S吃晚飯。我從手袋裡拿出了一張專人設計的請帖﹐道﹕「曾華豐這個老頭竟然找人給我送來這件東西。想不到他會邀請我。」

胥黎呷一呷手上那杯紅酒﹐微笑道﹕「你不應該意外。至少﹐你們屬於同一間公司。」他頓了一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請帖﹐繼續道﹕「意外的該是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在檯面上發現了這件東西。不是跟你出席了那兩個晚宴﹐我根本不認識他這一個人。便是算作認識了﹐我們才聊過兩句『你好嗎﹖』而已。」

我從胥梨手上搶過那一張請帖。上面的而且確印上了「范胥黎」這個名字。我有點氣道﹕「他這樣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弄得一個三十歲的女生成為未婚媽媽﹐已經很變態。他竟然還變態得要我和你和趙鴻齡三個人﹐在他這個有點變態的婚宴上碰面。我真的猜不到他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趙鴻齡那時候會在香港嗎﹖」胥黎有點詫異地問。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道﹕「那個時候﹐他剛巧要回來香港公司一趟。」

「那麼﹐那個老頭子就是變態地要全城社交版記者都來到他那一個婚宴。縱然他知道那些記者未必一定詳盡報導他的再婚﹔縱然待到那個時候﹐他那個老婆要捧著肚子出席婚宴﹐他也在所不辭。」

我把胥黎那張請帖遞回給他﹐坦白地說﹕「我不想出席。一知道會碰上趙鴻齡﹐我其實很不願意去。我不希望又要勾起以前的事情﹐我不希望又要給那些記者挖我以前的瘡疤。我更加不想傷害到你。」

胥黎接過那張請帖後﹐緊緊捉著我的雙手﹐道﹕「你難道以為不跟趙鴻齡在同一個場合出現﹐那些記者便不會重挖以前那些事情嗎﹖難得再次碰上那個所謂香港最後一個鑽石王老五﹐那些小女孩又怎能忍著手不翻翻他的情史﹖本來﹐那天晚上﹐我該還在東京。既然你如此不願意出席那個婚宴﹐那麼我便盡可能早一點回來﹐整晚陪伴你左右﹐好讓你不會受到那些記者傷害。」

我沒有回答什麼﹐只管望著眼前這一個男人傻笑。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會有人比自己更懂得自己﹐比自己更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

這是我遇上胥黎後方才懂得的道理。

無疑﹐我從前的每一個男人都能夠讓我過得很甜蜜﹑很快樂。老實說﹐在這一方面﹐沒有一個會比胥黎差。尤其是鴻齡。他對女人確實有其一手。至少﹐他能夠經常給我許多出奇意表的驚喜。跟鴻齡一起的三年﹐我是每天都給快樂的空氣包圍。是每一天。

況且﹐他的確能夠滿足得到我事業上的野心。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自己愛上鴻齡﹐更多的是想利用他來對付一切阻礙我向上爬得人和事 - 包括那個曾老頭子﹐好讓我能夠爬得到我能力所能及的頂峰。在這一間中國男人漸漸當道的公司裡面﹐人事比才幹更加重要。許多時候﹐當我在公司裡遇上不如意的事情﹐只要向事業如日方中的鴻齡撒一撒嬌﹐一切都會變得順利很多。慢慢地﹐大家都有點忌我三分。想不到﹐便是曾老頭子﹐在我面前也會對我有點客氣。

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能力比公司裡許多男人都能幹。不過﹐在那一個男人的世界裡﹐我實在要利用一下女人天生的本錢﹐來掙得一個向上爬的機會。只是﹐當我漸漸成為鴻齡事業發展的對手後﹐加上曾老頭子在背後經常煽風點火﹐教那些記者不斷懷疑我親近那個城中最後一個鑽石王老五的真正目的﹐我跟鴻齡的關係自然開始變壞。畢竟﹐那時候﹐我和他都不甘心只屈就在香港這一個才幹其實賣不到幾多錢的小地方。我們要的是全世界。我們最後分手收場﹐其實不是意外的事情。

這是胥黎給我的分析。這就是胥黎與別不同的地方。他總是能夠看得到我的內心。縱然他比我少兩歲﹐他就是有這樣的本領﹐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法的時候﹐找得到﹑也了解得到我心裡面其實所想。他就是能夠看穿得到我自己也未能看得清楚的我自己的心。跟他一起﹐我像是找得到自己的另外一半 - 許多人終其一生也在尋覓的那另外一半。我知道﹐我很幸運。胥黎每天給我的甜蜜和快樂﹐就是如此與眾不同。他就像住在我的身體裡面。自我呱呱落地以來。

那天晚上﹐我突然發現NICHOLINI'S的甜品原來不是這樣美味。都沒有一點甜味來。我靜靜地望著胥黎。因為我實在不能說什麼話來。他再一次看穿了我。他雖然沒有明言﹐不過﹐我知道他再次很清楚我內心深處的想法。的確﹐我其實真的很想再次碰上鴻齡。我要讓他知道我現在活得多好。

曾老頭的婚宴在朗廷酒店舉行。因為他最喜歡那兒的清湯翅。胥黎要六時許才到步﹐所以我決定自己先行到達酒店禮堂。我和胥黎一起姍姍來遲﹐又要給記者多寫一些無謂的說話。我現在真的很不願意成為別人的焦點。

可是﹐我依然逃不過那些鎂光燈的閃耀。尤其當我一來到便立即碰上了鴻齡。在那刺眼的強光底下﹐一時間我也看不清楚鴻齡的樣子。我腦海裡竟然一片空白﹐只是不斷提醒自己要大方地笑。

當那些記者似乎也意識到拍得太多我跟鴻齡的合照後﹐我首先聽到的﹐是曾老頭子那裝扮成洪鐘般的刺耳聲音。他從遠處走了過來我們這一邊。那些鎂光燈當然又再次閃過不停。曾華豐把我和鴻齡拉在一起﹐乾笑幾聲道﹕「難得鴻齡和鳳書一起出席我的婚宴。難得。難得。」

在這些記者面前﹐他這個老頭竟然扮作親切地稱呼我的名字﹐而不是像平常一樣只喊我「蘇小姐」﹐我有點作嘔。於是﹐我老實不客氣地笑著回答說﹕「在這樣的環境底下﹐有幸碰上曾先生再婚這樣的一件城中盛事﹐我這些本來無名之輩﹐接上那請帖後驚喜還來不及﹐又豈敢負了老先生的一番盛意拳拳。」

曾華豐這個老頭當然不會讓我呈強。他立即笑道﹕「好說。好說。難怪以前鴻齡經常跟我講﹐無論如何﹐蘇小姐還算得上一個有點家教的女生。」

我立即有意無意地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繼續笑著回答說﹕「可能在這個年頭﹐有家教的女生實在不容易碰上﹐所以曾先生才有感而發罷﹖的而且確﹐家教對一個女生是很重要的。幸好﹐家嚴家慈管教兒女還算得上有點心得﹐我才不至於吃了男人的虧也不自知。」

曾老頭子聽畢我的說話﹐把手上那杯馬天尼一飲而盡後﹐道﹕「蘇小姐如此聰穎﹐雖然經常在男人的世界裡鑽﹐吃虧的自然多是那些給表面迷住的男生。」他乾笑了幾聲後﹐完全沒有待我開口回答﹐便逕自跑到門外。原來是去迎接那些剛剛來到的中聯辦的人。

只是﹐想不到那些社交版的記者也會一窩蜂跟了過去。香港的確是真正回歸了。中聯辦的那些老頭子竟然也是社交版記者採訪的對象。

更想不到的﹐倒是鴻齡竟然沒有一起去迎接那些那些中聯辦的人﹐選擇留在我身邊。正想挪愚他一番﹐卻聽到鴻齡開口跟我說﹕「鳳書﹐你依然沒有變。工作上依然如此能幹﹐樣子上依然如此漂亮迷人。今年年尾﹐曾先生退休後﹐已經沒有人能幹阻止你成為香港區首領。這樣子﹐只要多兩年時間﹐我應該不難把你調升到我雪梨那邊的區域總公司去。我們便可以再次一起闖世界。我們的世界不應該這樣狹小﹐我們的成就應該不止于此。」他頓了一頓﹐呷了一口雞尾酒後﹐續道﹕「我不怕跟你講﹐在雪梨這兩年﹐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想起的就是你。就只有你。我想﹐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況且﹐你也該還夢想著自己成為紐約總公司行政總裁的一員罷﹖」

聽到鴻齡的說話﹐看到他那仿彿有點悔不當初的眼神﹐我微笑地回答道﹕「鴻齡﹐自認識胥黎後﹐我已經徹底改變了。或者﹐我該講得跟清楚一點﹕我是終於找得到真正的自己﹐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生命意義。每個人都應該要有一個夢。因為有了一個夢﹐我們才有活下去的意義。生命總不能無緣無故的來﹐沒頭沒腦的走。無疑﹐我以前的夢想就是得到全個世界﹐做這一個世界的女皇。那是因為那時候﹐我還未曾遇上一個我真正喜歡﹐同時候他也真正喜歡我的男人。碰見胥黎後﹐我徹底地認清了自己﹐曉得什麼才是我真正要得到的東西﹐什麼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我要跟胥梨結婚﹐然後生三個孩子。要他們都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要他們都能夠找得到自己真正的夢。假如還有人以為我要做世界的女皇﹐那麼﹐我可以告訴他﹐我那一個世界就只有我和胥黎和我們那三個活潑的孩子。我不是在這一個男人的世界裡認輸投降。不過﹐既然這已經不是我希望生存的世界﹐我為何不退下來﹐好讓那些真正希望成為這一個男人世界的女皇的女生能夠實現她們的夢﹖」

我看到鴻齡那從後悔變成妒忌的眼神。他竟然一時間答不上話來。我努力壓抑著內心那陣陣的興奮。從侍應手上換過新一杯香檳後﹐我便示意要離開這一個我可能曾經利用過來爬上事業階梯的男人。因為我看到了胥黎剛剛來到。他正站在門外﹐東張西望地找尋我這一個幸福的女人的蹤影。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tzigane。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另外﹐第十四次相聚的主題﹐將明天在此刊登。敬希 垂注。]

Wednesday, April 29, 2009

週末﹐母親如常撥電話來問問自己那個兒子的近況。

跟林大小姐一樣﹐母親叮囑道﹐要多注意身體﹐因為墨西哥那邊正爆發了沙士般的感冒﹐已經死了近百人。美國那邊已經有人因為到剛過墨西哥染病。愛爾蘭﹑英國跟美國關係密切﹐每天來往頻繁﹐病毒不難來到歐洲。況且﹐西班牙也已經證實有人感染了首先在墨西哥的那種感冒。也是剛到過那個中美洲國家後感染的。

這些我當然是知道的。因為我每天都買一份《泰晤士報》。

讀報紙讀到墨西哥市面的狀況﹐實在很順理成章地回憶起沙士時候的香港。

當全球都開始關注起墨西哥的情形﹐擔心起擴散的可能的時候﹐在愛爾蘭﹐本地報紙的頭條竟然還不是這個消息。有時候﹐我真的不大明白何解愛爾蘭的報紙要近兩塊一份﹖值這一個價錢嗎﹖

縱然是住在都柏林﹐我每天讀的還是《泰晤士報》。其中一個原因﹐當然是價錢問題。一份《泰晤士報》還不到一塊﹐足足比愛爾蘭本地報紙便宜接近一倍。更何況﹐不知道什麼原因﹐我老是覺得愛爾蘭的報紙不好讀。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其實﹐這不是我個人的發現。身邊幾個非愛爾蘭人的朋友﹐都不喜歡讀愛爾蘭本地報紙。跟我一樣﹐都以為不好讀。無獨有偶﹐我們都是讀《泰晤士報》的。或者﹐只要是習慣了讀《泰晤士報》﹐便所有報紙的不是味兒。

去年聖誕在紐約小住了幾天﹐當然有買《紐約時報》。我同意﹐那份美國老牌報紙的副刊似乎比《泰晤士報》出色。至少﹐易讀。因為裡面軟性的資訊比英國那份歷史悠久報紙多很多。不過﹐在紐約街頭﹐雖然一手拿著《紐約時報》﹐我還是在每個報攤找尋一份《泰晤士報》。畢竟﹐無論《紐約時報》如何吸引﹐它始終不可能是我的那一杯茶。除非有天﹐足球成為美國人最熱愛的運動。《紐約時報》欠缺的﹐就是《泰晤士報》幾大版的足球報導。

在公司吃中飯的時候﹐有同事看到我在讀《泰晤士報》對墨西哥疫情的報導。望著那張一對墨西哥情侶戴著口罩接吻的照片﹐他笑道﹕「是否有誇張﹖」我轉過頭﹐望著他﹐有點沒有禮貌地說﹕「我可以告訴你﹐這實在很真實。因為我也曾經經歷過。假如你以為現在愛爾蘭的經濟很差﹐我可以告訴你﹐當這種致命感冒菌從墨西哥經美國來到此間﹐愛爾蘭的經濟將會比現在更差。因為將會沒有一個人夠膽出街。那年﹐在香港﹐當樓市泡沫爆破後﹐沙士便來了。莫忘記﹐歷史只是經常在世界不同的角落重複著。」

[按﹕此文其實寫於幾天前。]

Tuesday, April 28, 2009

想起了中學時候的音樂比賽﹐當然也不能不想起這一首歌。

是披頭四的《ALL My LOVING》。

Close your eyes
And I'll kiss you
Tomorrow I'll miss you
Remember I'll always be true

And then while I'm away
I'll write home every day
And I'll send all my loving to you

I'll pretend that I'm kissing
The lips I'm missing
And hope that my dreams will come true.

And then while i'm away,
I'll write home ev'ry day,
And I'll send all my loving to you.

All my loving
I'll send to you
All my loving
Darling, I'll be true

All my loving
All my loving
All my loving
I'll send to you

那是我們預科畢業那一年參加的歌曲。因為是最後一次參加﹐所以﹐我和我的老友都很落力練習﹐不能讓自己帶著點遺憾畢業。我們那隊樂隊成立以來﹐倒是未能成為過奪取小組合唱冠軍的熱門。不是初賽出局﹐便是做一個陪跑份子。我不知道﹐那跟我們老是堅持抱著吉他﹐唱歐西民歌是否有關。不過﹐我知道﹐我們是承襲七﹑八十年代香港中學生遺風的最後一群。在卡拉OK風氣越來越盛行底下﹐在香港快不是英國的殖民地底下﹐我們這一個堅持當然不能得到太多人的認同。

不過﹐在努力練習下﹐我們那年終於以最高分打入決賽。我記得﹐初賽後﹐那位我最尊重的音樂老師跟我講過﹐她相信我們那隊樂隊可以拿下那個冠軍﹐為我們的中學生活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我也相信如此。因為重複又重複地翻聽自己的錄音﹐我們真的表現得非常出色。我甚至大膽地以為﹐那是近乎披頭四在錄音帶裡的水準。

只是﹐便因為那是我們最後一年參加這一個我們最喜歡的課外活動﹐我們決定要好好享受在檯上的每一分一秒﹐我們決定在決賽當天來一個披頭四MEDLEY。采排後﹐那位音樂老師的評語是要我們多多練習。她說﹐她實在不知道我們選擇在臺上唱這麼多首披頭四的名歌是否一個正確的決定。不過﹐縱然知道在考試壓力底下﹐我們其實沒有太多時間練習﹐我們還是一意孤行。因為我們參加音樂比賽不是為了拿得任何獎項﹐我們參加音樂比賽是因為我們享受在臺上為臺下觀眾唱歌的感受。我們選擇來一次MEDLEY﹐便是為了延長在臺上表演的時間。

的確﹐那年﹐我們還是沒有拿下什麼獎項。不過﹐能夠在檯上跟我的老友一起唱歌已經教我心滿意足。因為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假如說這樣讓冠軍在身邊擦身而過是一種遺憾﹐我願意在我的生命裡有著這樣的一種遺憾。就是因為有著這樣的一種遺憾﹐我們的中學生活才變得更加浪漫。

Monday, April 27, 2009

中學時候﹐最喜歡的一個課外活動﹐該算是一年一度的音樂比賽。這是一個我自一年級起便參加的課外活動。直至預科畢業。除了樂器那一環外﹐每一個項目﹐我都參預過。從獨唱﹐到小組合唱﹐再到大合唱﹐以至後來的音樂廣播劇等等。

我雖然喜歡唱歌﹐雖然從小學開始每年都是學校合唱團的一員 - 顯然這表示我其實唱得真的很不壞﹐可是要我單獨站在檯上對著下面幾百顆陌生的眼睛唱歌﹐我還是有點膽顫心驚。從來﹐我的自信都是來自週邊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環境。所以﹐首次參加獨唱﹐其實是二年級的時候。

那年﹐我是班會主席。因為那是一個班際比賽﹐其中有一個獎項就是「最踴躍參預獎」。顧名思義﹐便是頒給該年最踴躍參加音樂比賽的那一班。不論成績好壞。如此容易獲得﹐我這一個好大喜功的人當然發動全班參加。我當然身先士卒﹐一口氣報名了所有項目。除了樂器 - 除非他們同意人的聲線也算作樂器一種。不過﹐這又跟其他歌唱項目沒有分別了。

我記得﹐第一次參加獨唱比賽﹐我選了這一首歌﹕

Though we gott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Darling I promise you this
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 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Guess it's gonn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
But I feel the emptiness
I'll send you all my dreams
Every 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I'll see you in the sunlight
I'll hear your voice everywhere
I'll run to tenderly hold you
But Darling you won't be there

I don't wann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Knowing the loneliness
So let us make a pledge to meet in September
And seal it with a kiss

才是一個中學二年級的學生﹐當然不能完全知道什麼叫做SEALED WITH A KISS﹐也未能完全體會裡面歌詞的意境。就因為喜歡這首歌的旋律﹐所以便選上了。的而且確﹐在那個時候﹐雖然學校沒有規定﹐雖然卡拉OK開始盛行﹐我和我的老友還是承襲了些少七﹑八十年代香港中學生的遺風﹐在學校參加歌唱比賽﹐當然要選上歐西民歌﹐沒有把華文流行曲放在眼內。

想不到﹐到了這個年頭﹐當真正收到的時候﹐我倒誤以為那是高超印刷技術的效果。我真的是笨豬一條。不過﹐老實說﹐我實在沒有想過到了這個世紀﹐到了這個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還會有一個人願意跟我一起沉醉緬懷在古老的年代﹐一起交換一封又一封SEALED WITH A KISS的信封與信箋﹐享受現代人都輕易錯過了的手寫文字的魔力。

想到這裡﹐I'm almost speechless。就在這個夏天﹐讓我跟你深情地唱一遍這一首我在中學二年級的時候參加獨唱的歌。

Sunday, April 26, 2009

許久以前﹐還沒有給香港足總出賣的時候﹐香港足球隊還不會因為政治壓力任由中國隊蹂躪的時候﹐我是支持香港足球的。我會到球場支持我首支擁護的球隊 - 南華。從中學到大學﹐也認識了一班跟我一樣喜歡到球場看球賽的人。幸運地﹐大家都愛南華。於是﹐只要閒時碰上一些吸引人的戲碼﹐我們都會相約一起為自己支持的球隊打氣。

這是一個男生成長必要經過的洗禮。直到現在﹐我依然是這樣以為。沒有全心全意愛過一支球隊的男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女人。所以﹐我又有多一個原因不讓自己的孩子在香港長大﹑受教育。當代表自己出生地的人會同意為了讓宗主國出線世界杯﹐放軟手腳任由對方進攻而不還擊﹐這個地方的足球隊還有什麼值得我的孩子全心全意去擁護。在這樣的環境底下﹐我的孩子只會成為另一個聰明的香港男人﹐只懂攀附權勢﹐永遠沒有自己的立場﹐當然也不懂得堅持自己的想法。

許多香港女人找不到一個值得愛的香港男人﹐跟香港足球聯賽﹐和其他運動聯賽不發達實在很有關係。他們說﹐香港女人都崇洋。那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因為洋人從小便選擇了擁護一隊球隊。無論是足球﹑棒球﹑籃球﹑冰上曲棍球等。那都是一生一世的事情。無論球隊成績好壞。在其他球隊擁躉面前﹐會勇敢地堅持對自己擁護的球隊的愛護﹐不容許她受到別人辱罵和傷害。他們甚至會攻擊那些專搞破壞的其他球隊的擁躉﹐以證明自己的擁護是真心的﹐自己也不是三心兩意的騎牆派。

香港的男人倒不是這樣的。他們有些會美言說自己喜歡的是看足球比賽﹐只要球賽本身精彩刺激便成﹐完全不會考慮特別擁護那一隊﹔他們有些會跟隨某一個球員的去向﹐來愛護自己的球隊。當然﹐更有些只看成績好壞﹐來定奪今年該擁護那一隊球隊。

慶幸自己碰上的﹐都不是這樣的足球擁躉。所以﹐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大道理底下﹐我學曉一心一意地去擁護一隊球隊﹐願意為自己擁護的球隊犧牲。

記得許多年前﹐跟一位朋友到球場看南華在亞洲杯對日本球隊的比賽。那天﹐南華擊敗了那支來自東洋的大熱門。我們都很興奮。朋友興奮得在高舉兩臂﹐大聲喝彩的時候﹐竟然打爛了我那副新配的眼鏡。我當然沒有怪我的朋友。因為我很明白他的心情。我也是全心全意去擁護自己的球隊的人。

想起這件陳年往事﹐因為最近看罷愛華頓在英國足總杯四強擊敗曼聯﹐闖進了決賽﹐我發現自己可能興奮過度﹐在酒館看球賽的時候﹐跳得太多﹐振臂高呼得太劇烈﹐我竟然弄傷了我的手臂﹐以至近日活動雙手時都感到有點疼痛。當然﹐我知道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為了自己擁護的球隊﹐受一點苦又算得上是什麼﹖

Saturday, April 25, 2009

星期天晚上﹐從倫敦返回都柏林後﹐竟然久久未能入眠。知道我凌晨一點依然不乖乖跑進夢鄉﹐況且第二朝還要跟客戶連續開兩個會﹐我聽得到林大小姐的語氣關心之餘也確實有點氣憤。我回答說﹕「是太過興奮了罷﹖」

無疑﹐的確是很興奮。望著愛華頓在十四年後再次闖進英國足總杯決賽﹐我怎能夠不特別興奮﹖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倫敦﹐一位朋友專程和她的男朋友從劍橋南下跟我聚一聚舊﹐畢竟我們原來已經接近半年未有見面。在諾丁山一起吃過中飯後﹐我便逼令兩個都不迷足球的人跟我一起到酒館﹐支持我那支最愛的球隊。離開的時候﹐朋友問道﹕「看到你那興奮的樣子﹐我怕你今天晚上不能睡覺。」我的確很興奮。那是全間酒館都知道的事情。因為除了牆上的那幾個電視熒光屏外﹐我應該是所有人的焦點。整場比賽期間﹐我都不斷大聲叫喊。到了互射點球分勝負時﹐我更加跳起身﹐手舞足蹈地替愛華頓打氣。比賽完結後﹐酒館的人都跑過來跟我祝賀。他們都說﹐希望愛華頓能夠奪得今年的足總杯。

雖然那都是實情﹐不過﹐如此回答林大小姐﹐我總是覺得有點不妥當的地方。不妥當﹐因為我心裡面總是覺得那不是事實的全部。可是﹐我又一時間未能講出全部心裡面的感覺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第二天﹐因為要回公司打點一切跟客戶開會的事宜﹐便早了點起來乘火車回公司去。在火車上﹐我當然跟平常一樣讀著報《泰晤士報》。不過﹐那天早上﹐全程火車裡面﹐我讀的就只有三篇文章。不是我讀得慢﹐而是我重讀完再重讀。重讀完再重讀。我自己也不知道讀了多少遍。

我只知道﹐我在那三篇文章裡面﹐找到了我一時未能用文字講出來的內心感覺。

讀著《泰晤士報》裡面三篇報導愛華頓擊敗曼聯的新聞稿﹐我竟然有點想哭。眼眶裡是充滿了淚水。不過﹐我還是忍著﹐沒有讓那些淚水在許多乘客面前流下來。

當愛華頓勝利後﹐我高喊過﹐我大笑過﹐我跳躍過﹐我擁抱過。仿彿一切可以用來慶祝的方法我都用過。原來﹐我還是差沒有流下過一滴那教人興奮的淚水。原來﹐我老是覺得有點不妥﹐便是因為我還有一樣事情沒有做。

《泰晤士報》那三位記者的確是把我心裡面的感覺完完全全地寫了下來﹐教我一坐低翻開來讀﹐便不禁熱淚盈眶。

我想起了以前還支持香港足球的時候﹐每當南華捧杯﹐我都會多買幾份報紙來讀。原來﹐為的就是要靠著別人的文字﹐來肯定我內心的那一種自己也不能確切地形容的快樂與興奮。

Friday, April 24, 2009

跟許多喜歡足球的人一樣﹐我擁護的都是本地的球隊。小時候﹐我擁護的是南華。那是我第一支擁護的球隊。到了八五年﹐我才在南華以外﹐多愛上了另一支。那就是愛華頓。

當香港隊為了讓中國出線世界杯﹐故意任由現在的宗主國蹂躪後﹐我便決定放棄香港足球。因為它已經再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地方。(嚴謹點說﹐其實﹐該是香港足球放棄了我。我不過是在別人棄掉了我後﹐才下定決心離開我老是捨不得離開的香港足球。)於是﹐我便把所有多出來了的愛﹐都放上到愛華頓上面。我是越來越喜歡這一間英國老牌球會。尤其﹐是搬到了歐洲生活之後 - 因為我更加有機會親身入場支持他們。

從前﹐支持南華的時候﹐每逢奪得冠軍後﹐我都會在報攤多買幾份報紙來讀。從早報到晚報。從華文報紙到英文報紙。因為我要多享受自己擁護的球隊成為冠軍的快樂。讀著報紙上那些新聞稿﹑賽事分析﹑球員教練訪問﹑花絮等等﹐我都像在重溫一遍又一遍那甜蜜的滋味﹐我都在無限延長心裡面那興奮的感覺。

可是﹐當香港報紙再沒有體育版﹐只有波經版後﹐南華奪取冠軍已經再沒有給我以前那種興奮和快樂。所以﹐決定放棄香港足球﹐其實不是一個很困難的決定。當自己擁護的球隊成為冠軍也沒有什麼筆墨難以形容的興奮和快樂﹐那又怎可能不是一個輕而易舉的決定﹖

突然想起以前﹐都因為星期一的時候﹐我竟然在這一個年紀重溫了一遍以往自己擁護的球隊成為冠軍時候的興奮和快樂。我突然很想很想讀很多很多份報紙。因為愛華頓在星期天擊敗了曼聯﹐成功打進今年英國足總杯決賽。在火車上﹑在餐廳裡﹐當看到別人遺留下來的報紙﹐我都忍不住手找出那份體育版來讀。

雖然已經事隔十多年﹐雖然愛華頓還未正式成為冠軍﹐那種興奮和快樂跟以前還是無異﹐完全一模一樣。

況且﹐這一次﹐整個英國(當然﹐除了曼聯的擁躉)都站了在愛華頓這一邊。大家都希望愛華頓能夠奪得今年的足總杯。因為大家都同意莫耶詩七年來在愛華頓的努力﹐完全應該要得到合理的回報。一次又一次地在極度有限的資源底下﹐帶領著這一支英國老牌球會成為那四大球會以外最佳的球隊﹐到了這個時候才獲得教練生涯以來首個冠軍﹐實在是有點晚了。

的確﹐有點晚。

當同行都經常選出莫耶詩為英國足球最佳領隊的時候﹐到了這一年才真正獲得首個冠軍﹐怎可能不是有點晚﹖

不過﹐遲到總好過不到。

況且﹐我相信﹐只有拿得到這一個冠軍﹐莫耶詩才不會多想最近流傳得甚廣的謠言﹕費格遜已經親自點選了莫耶詩接替他﹐成為下一任曼聯領隊。老實說﹐假如未能在愛華頓拿得到冠軍﹐我完全明白莫耶詩離開的原因。

人總要向高望。

只希望我是有點多慮。

[愛華頓與莫耶詩 (二)]

Thursday, April 23, 2009

終於﹐那個所謂的迷信給打破了。因為愛華頓能夠打進今年英國足總杯決賽。

自搬到歐洲生活後﹐每年我都揚言要到球場看愛華頓足總杯的比賽。可是﹐每次都總會有些原因教我不能前行。每次揚言後而未能前往﹐愛華頓都會在那場比賽輸掉﹐給淘汰出局。便是面對那些在較低組別比賽的球隊﹐情況也是一樣無疑。於是﹐當我知道沒有法子找得到一張球票的時候﹐我的確很害怕累了這一支最應該捧得冠軍的球隊。因為在愛華頓成功闖進四強那天﹐我便揚言要到倫敦親自支持這一支我支持了二十四年的球隊。

何況﹐我們面對的是那一隊叫做曼聯的球隊。在費格遜執教的二十多年以來﹐他們未曾在足總杯準決賽敗下陣來。

一切原來都是巧合罷了。從來﹐迷信都源自種種歷久不變的巧合。

慶幸上天讓我在今年知道以前那一切種種都是無意中的巧合。也慶幸上天沒有讓我成為了愛華頓未能進入決賽的罪人。在莫耶詩執教七年以來﹐我們首次打進杯賽決賽。終於有機會讓這一個給所有人以為是最UNDERACHIEVED的足球領隊首嚐成為冠軍的滋味。

莫耶詩的確是最UNDERACHIEVED的足球領隊。要知道愛華頓是英國足球裡面最沒有錢的球隊之一。每年夏天﹐當其他球隊都在花心思增什麼兵買﹑什麼馬的時候﹐我們倒要為來季的班費頭痛。每年夏天﹐莫耶詩都要跟球會主席開完一個會又一個會﹐來定奪下一個球季的班費﹐之後才能在轉會市場裡面﹐找一些能力合適﹑價錢也要更加合適的球員加盟。

我們當然無法跟那四間所謂大球會搶奪球員﹐因為我們沒有參加歐洲冠軍聯賽的資格的同時﹐也沒有辦法支付那些球員的薪金。我們也無法跟其他中游球隊搶奪球員﹐因為我們付不起高昂的轉會費的同時﹐也沒有辦法支付那些球員的給人搶高了的薪金。

錢﹐從來都是我們這一間球會的問題。於是﹐七年以來﹐莫耶詩都要在極度有限的資源底下﹐經營這一支在七年前老是在聯賽榜下游徘徊掙扎的老牌球會。

不過﹐窮並不代表我們沒有法子增強實力去爭取好成績。正如富有也並不代表有法子去爭取好成績(如曼城)。

當中的分別﹐就是因為我們有一個能夠變魔法的領隊。一個能夠懂得把那些本來寂寂無名的低組別球員變成入選國家隊的球員。因此﹐在所謂四大球會壟斷了英國聯賽後﹐愛華頓是唯一一隊曾經打破那個壟斷的球會。那是零四年的事情了。不過﹐直到現在﹐依然為人津津樂道。因為那讓人見證了「錢並不是萬能」這個知易難證的道理。

[愛華頓與莫耶詩 (一)]

Wednesday, April 22, 2009

上週末﹐是英國足總杯準決賽的日子。貪婪的英國足總為了在球迷身上搾取得更多金錢﹐為了在電視轉播權方面獲得更多利潤﹐於是當溫布萊球場重建完畢後﹐他們便放棄百年傳統﹐甘願貶低那個英國足球神聖典堂的地位﹐把兩場足總杯準決賽都安排在倫敦舉行。從前﹐只有打入決賽的球隊方能有資格在溫布萊球場比賽。

當然﹐贊成的那方面總能夠舉出許多許多的好處出來﹐支持這一個決定。他們有人甚至可能拿出了一件二十年前發生的悲劇﹐偷換概念地來證明這一個貶低溫布萊球場地位的做法﹐不是為了金錢利益﹐乃是為了廣大球迷。

二十年前﹐同樣是英國足總杯準決賽舉行的週末﹐一件永遠改變英國足球的事件發生了。

那天﹐四月十五日﹐是利物浦對森林。在希斯爾堡球場舉行。因為過多球迷擁往那些企位﹐造成看臺倒塌﹐有九十六條生命因此離開了這個世界。

二十年了﹐在這個日子﹐大家都開始紀念那九十六條生命。因為就是那九十六條生命﹐改變了英國足球。從此﹐英國的球場再不容許企位。都要有座位。所有球迷都要坐下看球賽。亦因為要迅速改善球場的設施﹐好讓自己的主場能夠合乎因為希斯爾堡球場而改變的標準﹐球會開始發覺將要有龐大的賬單要支付﹐球會經濟未必承受得了。當所有球會都有同感的時候﹐這便加速了英國超級聯賽的誕生。他們以為﹐只有成立一個以球會利益著眼的聯賽﹐方能解決球會面對的問題。到了二十年後的今天﹐望著英國球會一年復一年地再次霸佔了歐洲聯賽冠軍杯四強席位裡面的三個﹐他們那時候的想法當然很正確。英國聯賽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富有的足球聯賽。

那九十六條生命﹐不但換來了以後的球迷可以在安全的球場替自己擁護的球隊打氣﹐也為英國球會稱霸歐洲﹐以至世界球壇奠下了根基。於是﹐在這些日子﹐在英國﹐大家都曉得紀念那一個悲劇﹐紀念那九十六條生命。

當然﹐在這個道理裡面﹐沒有值得不值得的考慮。因為沒有一個人的什麼是值得犧牲的。不過﹐至少這九十六條短暫的生命也為自己的國家做了一點事情。

同樣是二十年前﹐在一個遙遠的遠東國家﹐也有許多人突然在一晚裡死掉。只是﹐在二十年後的今天﹐在那一個國家﹐大家依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紀念那些短暫的生命﹐甚至不能紀念那一晚發生的那一件事情 - 因為大家都不能放到口邊去﹐假如還有人堅持要把那一件悲劇放到口邊去。

在這一個關節眼上﹐明顯地﹐做一個英國人是幸福的。因為那個遠東國家的人實在太聰明了﹐聰明得曉得為了自己的利益﹐選擇忘掉那些曾經為了國家未來犧牲自己生命的年青人﹐選擇把整件悲劇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般忘掉。

想到這裡﹐我慶幸自己能夠執著一本英國護照﹐做一個假洋鬼子﹐唱一唱天祐女皇。雖云﹕「個個執住個兜」﹐不過﹐望著那些財大氣粗而迷失對自己民族期望的人﹐至少﹐我還能夠體驗到貧亦樂。

Saturday, April 1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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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手續上﹐德勤最終沒有離開他的妻子。因為是他的妻子比他早一步離開這個世界。原來﹐他們結婚二十週年紀念那天﹐德勤的妻子跟情人到了巴巴多詩渡假﹐卻因為小型飛機失事﹐葬身在加勒比海蕩漾的碧波裡。

一年交往後﹐我和德勤很簡單地結了婚。我成為了第二任布朗太太。幸運地﹐和不幸運地﹐我也是最後一位布朗太太。九個月前﹐德勤給證實得了末期肝癌。醫生坦言﹐大概只剩下一年多的壽命。

那天早上﹐家庭醫生撥了個電話到我的辦公室﹐我已經知道有點不妙。他約我中飯時到他的診所見一見面。當他把德勤病況講給我聽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整個天都塌了下來。我完全不能相信那是一個事實。

那怎麼可能是一個事實﹖

德勤是一個如此健康的人。健康得完全不像一個六十歲的男人。除了每次晚飯後﹐都要飲三杯白蘭地。

他每天六時起床後﹐便立即換過衣服從肯辛頓跑到海德公園。一共跑兩個小時。風雨不改。回家洗過澡﹐吃些水果作早餐後﹐便駕車先送我回公司﹐然後才再返他自己的那間公司逛逛 - 縱然所有事務都已經交妥了棒子給他早物色好的人選﹐這一個愛爾蘭人依然堅持每天在公司出入。他老是說﹕「一個人的衰亡﹐便是從停止工作一刻開始。」中飯和晚餐﹐都是以蔬菜為主。雖然他不是一個吃素的人﹐我們一個星期其實才得三天會煮一點肉。因為德勤相信到了他那個年紀﹐應該少吃點肉。那都是他書房裡那些醫學書寫的道理。晚飯後﹐他就是喜歡躺在那張長沙發上﹐一邊飲白蘭地﹐一邊讀書研究醫學問題。臨睡前﹐再到健身房舉重一會兒。

對我來說﹐德勤更加不像一個六十歲的男人。自相識第一天起﹐除了哀悼亡妻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會想盡心思逗我開心﹐不時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他也很懂得體諒我的感受﹐曉得什麼時候要細心地關心我﹐什麼時候該讓我自己靜靜地坐在一旁。仿彿這一切一切都是他與生俱來的本領。我敢說﹐我們跟一對年輕的情人其實無異。為了我﹐德勤比那些年輕男生做得還要多﹑還要細心。甚至在性方面。許多人以為﹐我嫁了一個老頭﹐必定要有些遷就。尤其性生活上。誰知道德勤的身體是如此的強壯﹖他又是如此的溫柔和體貼。每次他都能夠帶給我前所未有的快樂。或者﹐那是因為我和德勤的性生活完全建築在愛的根據上面。就是那種愛讓我們的性變得完美無缺。

所以﹐他怎麼可能像一個六十歲的男人﹖他怎麼可能得了末期肝癌﹐才剩餘一年多的壽命﹖

不過﹐我知道﹐這已經是一個事實。因為德勤早在一個月前已經接受了這一個事實。是他要家庭醫生跟我講。無論如何堅強﹐他實在沒法子親自跟我講這一件事。

於是﹐他終於要停止他的工作﹐接受一切教我慘不忍睹的治療方法。一下子﹐德勤從一個世界上最強壯的男人﹐變成了一個最殘弱的男人。每次﹐從醫院探望他後回家﹐我都是以淚洗臉。我決定辭去總裁私人助理一職﹐在這剩餘的幾個月日子﹐專心一意地照顧這一個最愛我的男人﹐一個讓我懂得如何去愛的人。

(六)

我整夜無眠。我的淚水﹐就跟外面外面連綿不斷的春雨一樣﹐不再懂得分辨日與夜﹐只管不停的下﹐下過不停。我的淚腺仿彿跟天庭接通了﹐得到掌管倫敦一帶的雨神保證必定常滿。其實﹐望著德勤那個一天比一天殘弱的身體﹐我又何須把我的淚腺跟天庭接上﹖有時候﹐我會想﹐假如德勤不去接受那些治療﹐他這些日子是否會過得好一點﹖既然已經到了末期﹐為什麼還要接受那些本來可以避免得過去的苦楚﹖為什麼不能讓一個病人好好的自己翻過人生故事的最後一章﹖為什麼還要堅持作無謂努力掙扎﹖為什麼﹖

坐在窗臺﹐聽著雨點打落的聲音﹐我想起了蔚楨。在德勤以外﹐已經再沒有其他人在我心裡佔有一個位置。沒有了德勤﹐我什麼也不是。自搬到倫敦後﹐我已經跟香港的人和事再沒有什麼牽連瓜葛﹔自我三十五歲生日後的第一百天起﹐我已經只是繞著德勤這一個太陽而活。想不到﹐我卻竟然在這個時候想起了那一位在中學時候已經認識的師姊。

我記起了她在爭取安樂死合法化的時候提及過的一間在瑞士的診所。只要得到另外一個國家的註冊醫生簽字證明一個人神志清醒地自願了結自己的生命﹐他們便會幫助那個人了結自己的生命 - 無論是患了絕症﹐或是好好的一個健康人。

我拿起了電話﹐準備撥一個往香港的長途電話。我已經曉得我和德勤還能夠多活幾多天。

(七)

無疑﹐一個故事的結束﹐便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不過﹐我已經不再需要另外一個故事。

我怕死﹐但我更怕德勤比我早死。

[按﹕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二次相聚。主題定為「怕」。這乃是HEVANGEL的心思。

皆因故事有點長篇(纍贅)﹐故將分四天連載。今天結尾。

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HAVENGEL。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另按﹕到倫敦關係﹐此欄暫停三天。二十二日(香港時間)再續。]

Friday, April 1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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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從高雲花園到格陵公園﹐車程其實不是很遠。不過﹐我們到達會所的時候﹐已經過了最後點菜的時間。幸運地﹐酒館那邊還能夠替我們弄一點三明治。那天﹐我確實是在走運。

胡亂吃過後﹐德勤一邊呷著白蘭地﹐一邊抱歉地道﹕「我應該早一點走上前邀請你陪我一起欣賞那場芭蕾舞。那麼﹐我們便可以在歌劇院裡面那間餐廳吃頓晚飯。是我累你捱餓﹐是我累你不能好好地吃一頓晚飯。」

可能是酒精的興奮作用﹐我開始回復平常的狀態。我拿起我的酒杯﹐敲了一敲德勤的道﹕「你根本沒有錯。當我決定排隊輪候一張票子的時候﹐我已經決定今天很晚的時候才隨意吃點東西。況且﹐你也不知道你的妻子臨時不能前來嘛。」我再次沒有吐出那句「你不怕老婆在家等候嗎」。

德勤舉起自己的酒杯﹐把裡面剩餘的白蘭地都一飲而盡。跟酒保示意多要一杯後﹐他慢慢地跟我道﹕「我-其-實-早-知-道-她-不-會-來。」他頓了一頓﹐讓了個位置給酒保放下新來的那杯白蘭地後﹐繼續道﹕「今天是我們結婚二十周年的紀念日。我們初次約會﹐便是在那間歌劇院欣賞《天鵝湖》。於是﹐當知道他們今天會上演這一季最後一場時﹐我便立即託人給我弄來兩張包廂席的票。雖然﹐那時候﹐我已經知道她開始再次偷偷地幽會別人。我以為自己總能夠辦得到點事情﹐來挽救這一段二十年的婚宴。」

他拿起酒杯搖晃著﹐望著杯中那旋轉不停的褐色的液體﹐望得出神。看到德勤的神情﹐我知道我不便打斷他的思路。於是﹐便靜靜地坐著﹐獨自喝下我那一杯開始變暖的香檳。

我竟然想起了樸齋。我好像開始明白他決定留在妻子身邊的原因 - 他說﹐他要好好照顧因為爆血管下半身癱瘓了的妻子。我突然發覺﹐原來﹐男人除了能夠給予一個女人蔚楨不能給予我的性滿足外﹐他們還能夠給予一個女人蔚楨能夠給我的愛和關心。我竟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我覺得自己脫了胎﹐也換了骨。

是德勤把我帶回真實的現實世界。

我聽到他說﹕「我老是想像她會到來﹐我老是想像她會到來。所以﹐我一早便到達歌劇院﹐生怕她來到的時候因為看不見我﹐又跑回到她現在那位情人身邊。」他再把酒杯裡面的白蘭地一飲而盡後﹐道﹕「似乎﹐我也是要回家簽下檯面那一份離婚協議書。」

他搖擺地站直了身子﹐我便立即跑上前參扶。德勤跟我道了聲謝﹕「你跟我說過﹐你就住在諾丁山罷﹖正好跟我同路。讓我先送你回家罷﹖我教你浪費了一個晚上。」望著他有點酒醉的樣子﹐我不忍要他先送我回家。不過﹐我知道﹐我跟他爭辯不過。況且﹐他就住在肯幸頓。

到達我家門口的時候﹐德勤立即跳出計程車﹐替我開門。我一邊離開那寬大的車廂﹐一邊笑道﹕「假如你不說話﹐準沒有人猜得到你是愛爾蘭人。你的口音出賣了你。」德勤欠一欠身示謝道﹕「出賣我的﹐還有我那一個名字。」

我站在他面前。本來還想接下去﹐不過﹐意識到有點不合適﹐生把那句在嘴邊的話吞回肚子裡後﹐便呆呆的站著。或許﹐德勤也不忍這樣離去﹐可是卻一時想不到說些什麼話來﹐於是﹐我們便如此靜靜的互相對望著。

還是這個愛爾蘭人首先打破沉默。他說﹕「多謝你在我這一個特別的日子﹐陪了我一整晚﹐我實在不便再打擾......」沒有待他說畢﹐我已經按捺不住﹐衝了上前﹐雙手摟著他的腰部﹐輕輕地把頭按在他寬廣的胸膛上﹐道﹕「你打算入內喝一杯咖啡後才離開嗎﹖」

他捧起了我的臉龐﹐溫柔地把他的嘴脣貼在我兩片上面﹐沒有讓他的鬍子刺痛了我。然後﹐我聽到他說﹕「晚了。我是時候回家。雖然我在我的妻子心中已經沒有一點空間﹐不過﹐我的妻子在我的心中還有一個位置。」德勤輕輕地把我推往我家的大門﹕「你早點休息罷。我回家把一切弄妥後﹐明天黃昏再找你﹖」

我站在門外﹐看著在柔和街燈底下的德勤﹐依然捨不得入內。他也捨不得上車離開。

這一次﹐倒是我首先開口﹕「你可知道﹖今天其實也是我的一個特別日子。」德勤微笑不語﹐靜靜等候我的答案。

我繼續道﹕「今天是我三十五歲生日後的第一百天。」我看到德勤笑得很燦爛。他開口問道﹕「何會記得這樣清楚﹖難道你是每天算著日子過活﹖」

「因為有一個男人在我三十五歲生日那天跟我講﹐要回到他的老婆身邊。」我坦白地道。

聽到我的說話﹐德勤收起了那燦爛的笑容﹐正經地道﹕「你終於給了我一個更強的理由﹐要立即回家簽下我早要律師替我弄妥的那份離婚協議書。因為你讓我清楚認得﹐有一個女人在我結婚二十週年紀念那天﹐正式跟我表示要結束那段二十年的婚姻。」他頓了一頓﹐續道﹕「俗語有云﹕一個故事的結束﹐便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對﹗我的故事就在我三十五歲生日後的第一百天正正式式開始 - 這是我跟德勤認識的第一天。

未完﹐待續。

[按﹕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二次相聚。主題定為「怕」。這乃是HEVANGEL的心思。

皆因故事有點長篇(纍贅)﹐故將分四天連載。今天為第三部份。

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HEVANGEL。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Thursday, April 1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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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跟德勤碰上﹐其實是很偶然的事。一件偶然得不可能再偶然的事情。上天安排好了的事﹐我們又怎能不會碰上﹖這就是我們所謂的命運罷。

那天﹐因為總裁放假到澳洲探望兒女﹐我便一個人到了大英博物館﹐商討下輪展覽他的私人珍藏的事。會後﹐看到天空一片蔚藍﹐是搬到英國首都兩個月來最燦爛晴朗的一天﹐況且﹐也已經五時許﹐便決定不返回公司﹐獨自走到高雲花園逛逛。這兩個月﹐我把自己的時間表填得密密麻麻﹐不是上班工作﹐便是為安頓生活而忙碌﹐加上那些如莎士比亞在《十二夜》裡所描述的下過不停的雨水﹐我實在沒有一刻閒逛的逸致。在一個身邊滿是陌生人的陌生國度裡﹐我其實又能夠有什麼閒逛的逸致﹖帶著一個空虛的心靈到處孤單遊蕩﹐跟行屍走肉完全無異。在那灰暗暗的天氣底下﹐我無謂替倫敦多添一些愁緒。一切都收藏在我那一間在諾丁山上的小房子裡好了。

只是﹐抬頭望著那出其不意的蔚藍的天空﹐我仿彿聽到外面的人的高喊﹐以至上天的呼喚﹐要我暫時離開那一座自我建築成的圍城。不過﹐原來﹐我還是帶著半個圍城跟我一起閒逛。

路經皇家歌劇院﹐發現原來他們正上演《天鵝湖》。係皇家芭蕾舞團的演出。已經是最後一晚。

我站在門外﹐有點躊躇。因為我又再想起了樸齋。想起了那年冬天﹐我放假陪他到英國總公司開會。在臨返香港前一晚﹐我強逼他跟我到這兒欣賞一場《胡桃夾子》。他當然看到半途便瞌睡過去。不過﹐那依然是一個難忘的夜晚。可能因為在歌劇院裡休息充足﹐回到酒店後﹐我甫卸下那襲晚裝﹐樸齋便立即把我按到床上去。直到第二天中午﹐當門外有人喊著要替我們收拾房間的時候﹐我來了第五次高潮。其實﹐我們有哪一個在香港以外渡過的晚上不是如此快活逍遙﹖至少﹐我不用偷偷摸摸地讓樸齋進入我的身體裡面。雖然我已經為此搬到愉景灣去﹐只是﹐每次看著樸齋乘船離開﹐我心裡面那淒然的罪惡感便完全掃走了片刻前我們在床上﹑在沙發上﹑在浴缸裡﹑在地板上的所有歡愉之情。

我最終還是貿然鑽了進去歌劇院的票房﹐查看一下我是否可以幸運地得到最後的一個座位。可是﹐當我看到票房走廊旁那十餘個讀著小說輪候的人的時候﹐我知道﹐我需要多一點運氣﹐才能欣賞到一場悲慘的愛情故事。是已經滿了座。不過﹐假如有人訂了票未有準時領取﹐歌劇院將會把那些門票重新出售予在走廊旁邊等候的人。當然﹐是先到先得。我望了望手錶。不知怎地﹐我竟然從手袋裡拿出一本毛姆的短篇小說選集﹐排到那條人龍的後面。

表演七時正開始。十分鐘前﹐劇院開始讓人龍最前排的兩個走到票房去買票。正當職員有禮貌地宣佈那場《天鵝湖》的所有座位都給填滿的時候﹐我聽到一把帶著濃濃都柏林口音的聲音跟我說﹕「小姐﹐介意陪我一起欣賞這一個愛情悲劇嗎﹖我內子臨時爽了約。我不希望獨自一個男人看一場芭蕾舞。」

說話的﹐就是德勤。

他高個子身材﹐勾鼻﹐也算是盛裝一道出席。望著這個臉上長滿鬍子的人﹐我想起了母親生前經常提起趙雅芝在《上海灘》裡一句含羞搭搭的對白﹕「有些人只要看上一眼﹐便已經足夠。」只是﹐我望望自己那身行政人員裝束﹐卻跟他完全很不相配。他仿彿看穿了我的心事﹐笑道﹕「這樣才適合我們的身份。至少給內子的朋友看見﹐也知道我們是一對偶然遇上的陌生人。」然後﹐哈哈地乾笑了幾聲。

我立即覺得雙頰發起熱來。明顯地﹐德勤也看到我的醜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想不到我這樣的一個老頭子﹐還有可以使到年青少女臉紅的本領。」再大聲笑了幾聲後﹐續道﹕「小姐﹐聽見那鐘聲嗎﹖假如再不入場﹐我們將要錯過第一幕。」

看到他輕鬆自如的神態﹐我也像回到現實世界般。我有點不客氣地回答說﹕「女主角倒是在第二幕才出現。」語畢﹐我看到德勤臉上閃過一陣錯愕的表情。他拉著我的手﹐一邊轉身走向扶手電梯﹐一邊笑著跟我道﹕「雖然我是一個愛爾蘭人﹐不過﹐因為在英國生活得久了﹐也學曉了準時﹐很討厭遲到。」

德勤持的是包廂席的票子。在舞台左上側。小平臺上歪歪斜放了幾把椅子﹐坐下縱瞰全場﹐臺上臺下﹐一覽無遺。縱然是如此難得的好位置﹐我發現自己並不能太過投入去欣賞舞臺上的那一個悲傷的愛情故事。所以﹐兩次中場休息的時候﹐德勤老是問我對演出的意見﹐我也不能好好的答上一句話來﹐只管喝著手上的那杯香檳﹐一邊詫異時間突然跑得這樣的慢﹐一邊討厭起自己來。

可幸﹐這並沒有影響德勤的興致。表演結束﹐離開歌劇院時﹐他邀請我到他那個在格陵公園附近的會所喝杯東西才回家。我故作猶豫了一會兒﹐正當準備忍著肚餓答應的時候﹐便聽到德勤笑道﹕「不好怕。我自己也未吃晚餐。會所裡面那個廚房該是半夜才休息。我們在此乘計程車去﹐應該能趕得及點一些吃的。」語畢﹐他已經打開了計程車的門讓我上車。他再次看穿了我的心事。我感到自己再次滿臉通紅。在這一個愛爾蘭人面前﹐我這個開始步入中年的女人好像突然中了魔法般﹐年輕了二十年﹐變回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變成一個喜歡男生的情竇初開的少女。

未完﹐待續

[按﹕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二次相聚。主題定為「怕」。這乃是HEVANGEL的心思。

皆因故事有點長篇(纍贅)﹐故將分四天連載。今天為第二部份。

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HAVENGEL。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

Wednesday, April 15,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十二次相聚。主題定為「怕」。這乃是HEVANGEL的心思。

皆因故事有點長篇(纍贅)﹐故將分四天連載。


(一)

我怕死。我更怕我的丈夫比我早死。雖然﹐我很明白﹐他比我早死其實是正常的事。不好說男人平均壽命都要比女人的短﹐便是假如每個人都有八十歲壽命﹐德勤撒手塵寰的時候 - 幸運的話﹐那將是二十年後的事情﹐我才得他現在這一把年紀。只是﹐誰說每個人都有八十歲的壽命﹖誰都不知道每個人 - 包括自己﹐還能夠多活幾多年。或者幾多天。誰曉得下一秒我們會遇上些什麼事﹑什麼人﹖

誰曉得﹖

孤單地坐在窗臺﹐望著外面連綿不斷的春雨﹐我竟然一邊回憶著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一邊思索著這一個似乎誰都曉得答案的問題。

(二)

五年前的夏天﹐當樸齋決定還是留在他妻子身邊的時候﹐我便毅然拋下香港身邊一切﹐跟公司申請調往到倫敦總部﹐做總裁的私人助理。無疑﹐那是有點倉猝。因為我是在截止申請那天才遞上我那份早已填妥了的表格。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依然相信那是我一生裡面最正確的決定。我相信。

那時候﹐朋友都著我多考慮一會兒才接受總公司的邀請。他們怕我會後悔一生。因為他們以為﹐我遠走倫敦﹐只是為了逃避我的感情 - 樸齋和週邊所有的閒言閒語。畢竟﹐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裡打拼﹐往往是逃避一切感情煩惱的妙法良方。

於是﹐如我所料地﹐臨上機前一晚﹐蔚楨也再次親自駕駛自己的遊艇老遠從南丫島趕來了愉景灣。

雖然那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當看到蔚楨站在門外﹐我實在有點猶豫。我當然猜得到她到訪的原因。同時候﹐我也猜不到她到訪的原因 - 她不是堅持作無謂努力掙扎的人。說是從她的醫院裡帶了點安居藥給我隨身﹐不過是托辭罷了。可是﹐難道我真忍心讓她白走一趟﹖望著她那張雪白的圓面孔﹐亮晶晶的眼睛﹐血滴滴的嘴脣﹐我還是讓這個支持安樂死的醫生進入了我的房子裡面。

我依然赤裸著上身﹐只讓一條內褲包裹著我那有點丰滿的臀部。這是我獨自在家時的打扮。我不希望有一點拘束。當然﹐在蔚楨面前﹐我也不需要多披一件外衣去遮掩身上任何一處地方。

在那繁星密佈的夜空底下﹐蔚楨站在陽臺上﹐呷著冰冷的玫瑰紅酒。她嘆道﹕「三年前﹐為了得到世界﹐你願意放棄我這一個女人﹔三年後﹐為了樸齋這個用情不一的男人﹐你決定放棄這個世界。女人啊﹗女人﹗到什麼時候﹐你才重新曉得不繞著男人而活﹖」

我一手拿著酒杯﹐一手夾著香煙﹐也靜靜的走到陽臺去。我依偎在蔚楨的脖子﹐回憶著早在三年前已經完結了的那些荒誕的輕狂歲月。荒誕輕狂但快樂的歲月﹐假如快樂就只是簡簡單單地跟一個愛護自己的人一起。

我把我的酒杯放到花槽裡﹐也從蔚楨手上接過她那一隻印上了點口紅的酒杯﹐緊緊的靠到我那隻旁邊。拉她坐到陽臺上那雲石的地板上後﹐我便跪在她的一旁。我把她的左手放到我那高聳的胸脯上面﹐讓她用力捏壓下去。我希望她用盡全身氣力去擠出我淚腺裡面剩餘的幾滴淚水。我不希望帶著這些隱藏了的記憶上路。我不是去逃避﹐我是去重新開始。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裡面。

我吸了一口煙﹐輕輕地在她耳邊呼出一圈圈灰白色的空氣。我悄然地道﹕「你又怎知道我這一次不是為了得到另外一個世界﹐而放棄一個能夠讓我快樂的男人﹖」我故意加重了語氣在「快樂」兩個字上。

聽到我的話﹐蔚楨立即搶過我手上那支燃燒得才剩下一半的香煙。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憤地道﹕「無疑﹐我就是不能夠給你那一種快樂。」然後﹐她狠狠地把那煙蒂擠在我的乳房上弄熄。

我沒有閃躲﹐大大方方地接受她折磨。我咬著自己的嘴脣﹐沒有喊出一點聲響。原來﹐我的淚腺已經再沒有什麼淚水。

望著蔚楨的臉﹐我看到她的眼睛裡竟然充滿了悔意。她開始溫柔地掃拍著我胸脯上的那些煙灰﹐仿彿多使力一點我都會忍受不了。她輕吻了我兩隻乳房一遍後﹐道﹕「漪碧﹐難道你真的以為騙得到我嗎﹖下月﹐我們便認識了二十年。我當然知道你很才幹﹐才幹得許多男人都要自愧不如。不過﹐我知道﹐你要的不是整個世界﹐你要的不過是一個真正關心你的人。」她頓了一頓﹐撥著我那頭烏黑的長髮﹐繼續道﹕「傻孩子﹐不好介意回到我的身邊來。到了這一個時候﹐你總該相信﹐我才是這個世界裡面唯一真正關心你的人。沒有經過樸齋這一劫﹐你又如何了解得到男人的壞﹖」語畢﹐蔚楨便把她那兩片厚厚的嘴脣放到我那兩片上面。她沒有讓我答話。我也不打算回答什麼。畢竟﹐在感情生活上﹐我們已經是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自遇上樸齋後﹐我再不是一個可以喜歡女人的女人。

我們一直吻下去。從陽臺到客廳﹐從客廳到睡房。再沒有說上任何一句話。當然﹐蔚楨是無法子像樸齋一樣進入我的身體﹐給予我女人不能給予我的快樂。

天亮。我沒有待蔚楨醒過來﹐便靜靜地提著行李﹐離開愉景灣。我情願早一點到機場呆等﹐也不願意多看見蔚楨一眼。因為我們已經完成了三年前所欠缺的一個完美的道別儀式。再多一些纏繞﹐不過是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遺憾。我已經再不是三十二歲。

我竟然要到一把年紀才明瞭女人愛上的該是男人這個許多女生一早便明瞭的道理。

無疑﹐這是有點難以想像。不過﹐我的而且確是在三十五歲後才真真正正明瞭這個道理。因為我是過了人生第三十五個生日後才真正愛上了一個男人。在那年生日後第一百天﹐我愛上了德勤這一個愛爾蘭人。

是真真正正的愛上。從第一眼開始。是我一生人的第一次。

未完﹐待續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HEVANGEL。當然﹐也可以留意「兩週一聚」的官方網頁。]

Friday, April 10, 2009

近來﹐我發覺越來越難找得到靈感去維持這一個網上專欄。在這一個跟別人共享的天地裡﹐我經常堅持一個所謂的原則﹕只要在都柏林的日子﹐我都會在這兒登一篇文章﹐跟那些認識我的朋友道一聲「我很好﹐勿念」。不過﹐這些時候﹐腦袋裡面經常出現的﹐其實只有一樣東西﹔而我相信﹐那一樣東西還是比較適宜透過筆墨放到紙上去﹐好讓那一個專欄的唯一一個讀者可以隨時拿來用心細讀。於是﹐我感到越來越難維持TOFFEELAND下去。

早陣子﹐網友米雪兒一時興起﹐曾另外多闢一個網上專欄。只是﹐過不了多久﹐感到實在很難在工餘時候去爬兩個網絡上的格子。最終還是放棄了新歡﹐保留了舊愛。那時候﹐我還有點不明白。不過﹐到了此時此刻﹐我完全感受得到當中的難度。畢竟﹐我不是一個靠寫作維生的人。當然﹐我的文筆也不可能讓我夢想以寫作為生。有時候﹐我會想﹐假如有天我要二擇其一﹐我應該將要做一個跟米雪兒相反的決定﹕棄舊留新。始終﹐我還是一個貪新忘舊的人。想到這裡﹐不得不佩服那個住在紐約的師奶讀與吃。她就是可以在兩個網上專欄裡自如遊走。

所以﹐我是越來越喜歡「兩周一聚」這個活動。

因為﹐我可以完全不用給自己想一個題目出來。完全有人代勞。我是一個貪新忘舊的大懶人。是越來越懶。況且﹐從小喜歡寫的﹐都是故事﹔喜歡讀的﹐都是故事 - 自「兩周一聚」首天開始﹐我便已決定每次都寫一個故事來參加。

很喜歡這一期的題目﹕「怕」。老實說﹐這是我暫時最喜歡的一個題目。於是﹐我希望能夠寫一個自己暫時最滿意的故事來參加這一期的派對。

早前﹐我也講過﹐因為決定每次都寫一個故事﹐所以參加「兩周一聚」正好讓我享受一下替別人改名字的樂趣。我以為﹐那是只有為人父母後才能享受得到的權利。

自參加那個由米雪兒的活動後﹐起過的名字也有一小堆。最喜歡的﹐依然是漪碧。可是﹐我卻給這一個名字寫了一個有點不堪入目的故事。我承認﹐我是欠漪碧這一個漂亮的名字一個精彩的故事。

於是﹐這一次﹐我決定在這一個我很喜歡的題目底下﹐再次用上「漪碧」﹐希望終於能夠給她寫一個自己滿意的故事﹐不好再次浪費了這一個我喜歡的名字。

故事大綱其實已經起了。上週末在倫敦的時候﹐也算是寫了第一幕。重讀一遍後﹐我想﹐我還是有點滿意的。雖然﹐我會覺得這一幕可能有點變態。假如給那些所謂道德重整委員會的會員讀了﹐我這一個網上專欄的去留命運甚至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不過﹐我還是認為那一幕是需要的。正如《巴黎最後探戈》裡面那一幕肛交一樣罷。(我竟然如此不知醜地拿著別人的經典來跟我的胡亂創作比較。)

希望終於能夠寫一個自己滿意的故事。只是﹐那第二幕﹐以至第三幕﹐至今還是不曉得如何好好處理。

[按﹕復活節假期﹐私人關係﹐此欄暫停四天。十五日(香港時間)再續。]

Thursday, April 09, 2009

雖然是經過了這許多年﹐阿富汗原來還是跟從前給塔利班統治的時候﹐沒有幾多改變。

當塔利班統治著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的時候﹐阿富汗女人是完全沒有一丁點地位。

她們要穿上那件叫做「BURKA」的所謂傳統衣服。那是一件完全遮蓋女人身體的衣服。從頭到腳趾。整塊臉都藏在那一大塊布後面﹐雙眼只能通過前面的那塊近乎密封的鐵網看這個世界。

假如沒有男性親戚陪同﹐她們都不能隨便離開住所。所有女孩子不能夠上學﹔所有女人都不能在住所以外的地方工作。曾經有一段時間(是一九九七年)﹐甚至所有阿富汗醫院都不能替女人治病。

無論如何﹐那是一個不可能想像的事情。當那個塔利班政府給美國推翻後﹐大家以為阿富汗女人終於得到解脫。

原來﹐大家都錯了。

最近﹐為了得到國內什葉派的支持﹐好讓他贏得八月的選舉﹐現任阿富汗總統卡拉其便修改國家法律﹐把那些塔利班式的法律重新引入到這一個從來都是多災多難的國家。其中﹐有以下這一些教人詫異得張開了口不能發出聲音﹕

第二十七條 - 女孩子一來經﹐便屬於成人﹐能夠合法成婚。

第一百三十二條 - 除非丈夫遠行未返或躺病在床﹐妻子必須至少每四個晚上便要跟丈夫行床﹐並每次都要有正常合理反應。

第一百三十三條 - 丈夫有權停止妻子任何非穆斯林的行為。沒有丈夫在旁﹐妻子都不能離開住所。

第一百七十七條 - 妻子必須服從丈夫﹐並且需要隨時準備跟丈夫行床。

現在是什麼世紀了﹖我們這些住在阿富汗以外的人﹐究竟能夠做些什麼來拯救那些受苦受難的女人﹖

是我想得太多了嗎﹖

我忽然想起了去年新鮮人在這裡關於香港和中國的幾篇留言。我想假如他讀了我今天這一篇﹐他又會問﹕我們是否真正了解阿富汗的真正情形﹖這是否阿富汗女人需要我們做的事情﹖

Wednesday, April 08, 2009

從來﹐我都是一個迷信的人。迷信得沒有人會相信我是一個讀理科出生的男生。因為我對世界上許多事物的解釋﹐都很不科學。縱然﹐在另一方面﹐我很清楚懂得那一個合理的科學解釋。

說是很不科學﹐皆因我會經常毫無緣故地隨一己之意願﹐任意把一些事情發生的共通點歸納起來。表面上看﹐好像是透過一點理性分析來把本來毫無頭緒的事情歸納出一個所以然來。可是﹐因為那是隨一己意願的歸納﹐雖然有時候勉強算得上經過一些幼稚的實驗﹐依然根本談不上叫做科學。我以為﹐一切不科學的解釋﹐便屬於迷信。

例如﹐我會因為每次到那一間酒館看愛華頓的球賽都失望離開﹐而決定從此不再到那兒看愛華頓的足球比賽直播。

無疑﹐其中的歸納是經過一輪痛苦的實驗後才得出來的。只是﹐誰都知道﹐我到那兒看球賽直播﹐根本跟愛華頓是否能夠贏得比賽不可能有什麼關係。直接的和間接的關係都沒有。

這就是迷信。

不過﹐我就是如此迷信。或者﹐我該這樣說﹐我寧願迷信﹐也不願意不相信這一種迷信。因為迷信﹐所以我覺得心安理得。

所以﹐我很擔心愛華頓會在英國足總杯四強出局。

自搬到歐洲生活後﹐每年我都揚言要到球場看愛華頓足總杯的比賽。可是﹐每次都總會有些原因教我不能前行。每次揚言後而未能前往﹐愛華頓都會在那場比賽輸掉﹐給淘汰出局。便是面對那些在較低組別比賽的球隊﹐情況也是一樣無疑。

下星期﹐我的確早買了機票再到倫敦﹐準備入溫布萊球場支持愛華頓。只是﹐因為那個貪婪的英國足總為了那些龐大的電視轉播費﹐妄顧廣大球迷的要求﹐強硬地要兩支英國西北部的球隊在交通疏落的星期天南下首都比賽﹐我決定不入場了。我怕我會因此錯過當天晚上返回都柏林的飛機。縱然我早訂了那天晚上最後一班開往愛爾蘭首都的航班。

我越想越怕。早知道便不貪一時機票的廉宜﹐趁早買定好機票。

我希望﹐我那一個解釋很不科學﹔我希望﹐我那一個不科學的解釋會給打破。

我希望﹐愛華頓今年能夠為莫耶詩帶來首個冠軍。

我希望。

Tuesday, April 07, 2009

回到公司﹐還未開電腦﹐老闆已經從座位裡喊出來﹕「D-﹐我先要坐下來前警告你。算是HEALTH AND SAFETY。我相信﹐當你一會兒讀了那封電郵後﹐你可能會難以置信地從座位裡掉下來。」

看著老闆那故作神秘的動靜﹐我知道多問一句也就是多餘地問一句﹐不過﹐我依然循例地開口問道﹕「是關於什麼的﹖」

果然﹐老闆笑著道﹕「我不多講了。你自己看看罷。」不過﹐看到她那輕鬆愉快的神情﹐總不可能是什麼壞事。要知道﹐這三年來﹐我跟老闆交換的電郵都是公事上的﹐從來沒有一封涉及一丁點的嘻笑娛樂成份。所以﹐該是公事上的笑料。我猜﹐是那一間最近極得她討厭的機電工程承建商又胡亂地發了個垃圾電郵過來。

當開了電腦後﹐我發現有三個未讀的電郵。只是沒有一封是那間機電工程承建商的人送過來的。兩封是地盤的同事﹐一封是我那一位老闆。

我匆匆地讀過地盤同事的兩封電郵。因為我怕他們有什麼緊急但未能解決的問題。不過﹐只是報告一下地盤的狀況罷了。沒有什麼可笑的地方。明顯地﹐會教我從座位掉下來的﹐是我老闆轉送過來的那一封。

電郵裡﹐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個網址。於是﹐我便按到那個網址去。

我明白﹐何解老闆說我「可能會難以置信地從座位裡掉下來」。我也猜得有點正確。果然是跟那一間機電工程承建商有關。

手頭上兩個供水計劃的機電工程項目﹐都是由那一間承建商投得到。不過﹐正如其他人所言﹐他們的確是全愛爾蘭最差的一間承建商。

每次開會要他們遞交資料﹐他們都推說要兩個星期後才能夠遞上。可是﹐兩個星期後﹐他們又說要再多兩個星期。兩個星期後﹐又要多兩個星期。如是者﹐雖然我們的確已經收到了一些﹐可是﹐還有一些資料我們直到現在還未聽得到什麼消息。已經超過了大半年。

另外﹐他們總是喜歡臨時更改他們的設計﹐好讓你在沒有時間的情形底下﹐被逼接受他們那個只對他們有益的建議。跟他們開會﹐也要等候他們達半個小時。

總之﹐完全不能想像這樣的一間公司竟然還可以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

兩個供水計劃的郡政府都已經十分不滿這間承建商的表現。有一個郡政府更加要我有空的時候跟他們寫一個報告﹐詳細列明這間承建商所有罪名﹐好能夠名正言順地放這間承建商到黑名單上﹐要他們永遠不能投得這個郡政府的任何一項工程。

雖然行內人都知道這間公司臭名遠播﹐可是﹐明顯地﹐行外的人都給他們騙倒。

那一個網址是一篇新聞稿。內容說﹐德勤選了這一間承建商為全愛爾蘭管理得最佳的公司。

老闆那一個電郵﹐也有轉寄給那兩個郡政府的官員。其中那個揚言要列這間承建商入黑名單的人回覆說﹕「整件事最教人氣憤的是﹐這一個獎竟然在我們這一個郡的地標頒給他們。」

另外﹐又有一個道﹕「我倒要寫信去德勤﹐問問他們的評選準則。」

那些什麼什麼最佳的獎﹐說穿了﹐原來都是一場笑話。縱然評選的機構是如此具份量。

Friday, April 03, 2009

當年﹐布殊上任後還未過一年﹐他們便向這個美國總統施了一個下馬威﹐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下他們的實力。這裡的「他們」﹐指的當然就是那兩個把人類歷史翻到全新一頁的恐怖組織﹕塔利班和阿爾蓋達。那天﹐是二零零一年九月十一日。從此﹐他們成為了人類歷史書裡的重要名詞。

那時候﹐我還未搬到歐洲生活﹐也還未開始訂閱《金融時報》﹐所以實在不知道在九月十一日之前﹐他們是否曾經透過全球那些大報館﹑電視臺﹐向美國 - 即是全世界發過警告﹐告訴大家他們將要在全球人類面前上演一幕震驚世界的恐怖大戲。

到了這一個年頭﹐他們當年其實有沒有警告過大家﹐又有什麼關係了﹖在恐怖襲擊這一個關節眼上面﹐我們更應該關心的﹐該是現在和未來。

早幾天﹐《泰晤士報》才報導了塔利班如何打贏了巴基斯坦的軍隊﹐控制得到那個阿富汗鄰國東北部地區﹐並在那一帶實施了當年他們在阿富汗實行的統治手段。原教旨主義統治又再大行其道。他們可以完全不經審訊﹐便當街判人死罪﹐並即場執行。

接著﹐巴基斯坦便在一個月內第二次遭恐怖襲擊。一群持槍的人闖入了警察訓練學校﹐開槍射殺裡面的所有人。情形跟年初印度孟買﹑二月斯裡蘭卡板球隊在巴基斯坦遭開槍襲擊﹐幾乎一模一樣。

據說﹐這三宗恐怖襲擊都是由不同組織發動。

不過﹐根據《泰晤士報》最新的報導﹐原來這些本來各自為政的恐怖組織已經聯合起來﹐準備再次為全球人類上演一幕恐怖大戲。當中﹐最矚目的該是阿富汗的塔利班跟巴基斯坦的塔利班已經統一起來。他們決定放棄本來意見上的差異﹐走在一起﹐決心要聯合對抗美國。

他們揚言﹐將要在華盛頓舉行一場震驚全世界的恐怖襲擊。

我怕﹐這會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

[按﹕到倫敦欣賞《天鵝湖》關係﹐此欄暫停三天。七日(香港時間)繼續。]

Thursday, April 02, 2009

妹妹從香港返回倫敦後﹐便立即撥了個電話給我﹐算是報個平安。當然﹐也無聊地閒談了一會兒。都說在香港遇到的人和事。

假如林大小姐是巧克力的焚化爐﹐那麼我那個妹妹就是八卦雜誌的焚化爐。她在倫敦的住所裡總是堆滿了那些《OK》﹑《HELLO》﹑《SUGAR》等等只有女生才會有興趣翻翻的雜誌。我認得這些名字﹐皆因每次跟她一起乘火車﹑飛機﹐她總要在機場那間書店搜刮一大堆來陪她同行。想不到原來她還懂得讀中文字﹐這次從香港返倫敦﹐她竟然帶備了一大堆港產的八卦雜誌上機。

說倫敦那些八卦雜誌只有女生才會有興趣翻翻﹐其實有點魯莽。因為我也曾經讀過一﹑兩本。有時候﹐在妹妹的住所裡上洗手間﹐一時找不到一本不是CHICK LIT的書陪我如廁﹐便順手牽來一本《HELLO》。去年﹐到布魯塞爾渡假﹐早餐的時候﹐我也在雜誌架裡找來幾本過期的《HELLO》。因為裡面都有CARLA BRUNI的訪問。那時候﹐我以為﹐這位法國第一夫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所以﹐話得說回頭﹐同樣是軟性讀物﹐我這一個假洋鬼子以為﹐西方的那些八卦雜誌始終比較可取。至少﹐人家記者的文章總是有自己的一套觀點﹐讓讀者讀後不會覺得愚笨了點。

因為在飛機上讀了大量的港產八卦雜誌﹐妹妹自然地跟我談到那些最近最多人談論的話題。

「你知不知道『港男港女』﹖」

「我知道。因為林大小姐碰巧也看了那個節目。」

「那麼﹐你知不知道香港最近有個女版黎明﹖每次唱歌都會走音。是比黎明還要厲害﹐她是整首歌都沒有一個音唱得準。」

「我不知道。不過﹐這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除了何韻詩外﹐香港已經沒有一個懂得唱歌而又能夠出唱片的女人。好像還有一個叫謝安琪的。」

「你又知不知道我上機的時候﹐在機場碰到了那個在日本藏毒的那個男歌星﹖」

「那又如何﹖」

當然﹐還有更多更多。

「你似乎熟讀了那些八卦雜誌才返歐洲。」我問道。

「不。我在飛機上睡了覺﹐還未讀那些雜誌。是報紙的新聞。」

「你好好的頭條不讀﹐卻讀這些無聊新聞﹖」

「不。都是頭條來的。老實說﹐除了這些外﹐你還寄望香港報紙會有些什麼新聞﹖」

我當然寄望這幾天香港報紙的頭條是G20。是英美政府決定加派軍隊到阿富汗。是法國重新加入北約。是意大利政府跟極右政黨組成聯盟。因為這些都是國際社會關注的事情。

Wednesday, April 01, 2009

時間又要再快走一步了。這是一年一度的事情。

於是﹐我又要從櫃裡找回些說明書﹐調較一下住所裡那些電器的時鐘。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有記性的人﹐這些每年才只得兩次機會做的事情﹐當然是不可能記得在腦袋裡面。況且﹐其實只要依著說明書指示便成﹐何苦要牢記著﹖人類的記憶力總是有限的﹐所以﹐我們一定要選擇性地記下世間裡的事情。我老是以為﹐記憶力差不一定會影響一個人的成就﹐懂不懂得應該記下什麼﹑不記下什麼﹐才是關鍵之處。一個記憶力強的人仿彿一切都比較容易成功﹐只因他不需要多花功夫在選擇該記下些什麼﹑不該記下些什麼這一方面﹐總之一切都往腦袋裡塞就是﹐反正容量夠大﹐多浪費一點﹐來記下一些無謂的事情也不打緊。不過﹐記憶容量不夠大的人﹐其實只要細心選擇要記下的事情﹐不浪費那些僅有的記憶﹐一樣可以有著同樣的成就。

這是我一直相信的道理。所以﹐我一直相信﹐我這一個沒有記性的人﹐應該可以有著跟那些記憶力很強的人的成就。雖然﹐到了這一把年紀﹐仿彿依然一事無成﹐可是﹐我依然相信這一個可能只有我自己相信的道理。和信念。

我相信﹐大器晚成。

或者﹐這就是我喜歡JULIAN FELLOWES的原因。因為「JULIAN FELLOWES」這個名字得到了許多人認識﹐JULIAN FELLOWES這個人已經超過了四十歲。

他就是《SNOBS》的作者。那是一個很地道的VANITY FAIR式的故事﹐細膩地勾劃出英國人那些虛偽和造作。他也就是電影《高詩福大宅謀殺案》(GOSFORD)的編劇。JULIAN FELLOWES就是憑這部電影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

那都是他過了四十歲生日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