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5, 2008

當水手拉下踏板﹐我便徐步離開小輪。我發覺﹐這個碼頭似乎沒有什麼變樣。

依然殘舊如昔。每一道鐵鏽裡﹐都隱藏著一個又一個香港從小漁村變身做大都會的小故事。回歸後﹐當一座又一座見證過這段光榮歷史的建築物﹐都給那些在殖民地時候遭受普羅排擠的人﹐為了泄一泄心頭怒憤﹐化身做了飛揚的塵土飄到不知去向時﹐這一個屹立在尖沙嘴海旁的碼頭﹐跟身邊的那個鐘樓﹐竟然就此成為了見多識廣的大佬。

依然有人擺著地攤賣報紙和雜誌。是兩檔。一個在往中環的入口﹐一個在往灣仔那邊。走近看﹐除了本地報章﹐和那幾份早一刻鐘前在BOOKAZINE找到的外國報紙外﹐這兒還有《衛報》﹑《獨立報》和《星期天泰晤士報》。曾幾何時﹐他們說﹐住在港島那邊的人總是比較高貴。觀乎此﹐這個說法開始有點站不住腳。隨著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的相繼隕落﹐那個小島變得越來越北角化。死人馬力之流﹐是終於等到出人頭地的時候。

我問婆婆﹐還有沒有星期一那份《泰晤士報》。她搖頭道﹐「就只這些。」於是﹐跟她買了一份《蘋果日報》。

從碼頭走去喜來登酒店﹐不過五分鐘路程。望望手錶﹐我應該會早到二十分鐘﹐便決定轉入海運大廈裡走﹐順道經過晨衝﹐看看找不找到那份英國傳統報紙。也好到那個特價櫃位﹐翻翻有什麼合意的書。

去年這個時候﹐這個有點年紀的商場正在做裝修﹐好去迎接一浪又一浪北來的暴發戶。今年﹐所有工程都已經完成了。從碼頭向著海運大廈直走時﹐我發現﹐這個曾是我最喜歡逛的商場﹐似乎也沾上了一點點從港島那邊飄過來的北角氣。以前聖誕那些新奇迷人的燈飾佈置﹐都已經不復見。只剩下一些聊勝於無的應節裝飾。自北老爺大發慈悲﹐不斷容許那些財大氣粗的貪官奸商﹐湧進香港這個小市場後﹐每個商場的經理都深深明了一個道理﹕要吸引這群北方豪客的方法﹐就是在商場裡擺滿一堆又一堆的高價名牌貨。貨物價錢越高﹐越能吸引人流。

也於是﹐整個海運大廈裡面我最喜愛的那間店鋪﹐也步上了跟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相同的命運。我記得﹐那個管理員很不耐煩地回答我的查詢﹐「什麼書店﹖早就沒有了。這層賣電器﹐下層賣成衣。」

「因為他們決定不租給我們﹐」晨衝老闆這樣跟我解釋。「也難怪。在這個年頭﹐租給賣電器的﹐總好過租給賣書的。更何況是我們這一種書店﹖當整個商場其他鋪頭都人頭湧湧﹐裡面吱吱喳喳七嘴八舌的時候﹐唯獨我們這間店靜得掉下一支針也聽得見﹐商場經理當然覺得難看。」

我聽著她的說話﹐點著頭帶點神傷道﹐「從前﹐我最喜歡逛那兒的特價書架﹐因為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我是匆匆從海防道離開了海運大廈﹐轉去了北京道這間老牌英文書商的總店。找不著那間分店後﹐我怕這間總店也會消失於建築塵土之中。

「你們還有賣THE TIMES嗎﹖」

「不就在你後面嗎﹖」

我轉過身來﹐望著那本美國《時代週刊》﹐搖頭道﹐「不﹗我說的是《泰晤士報》。」

「這個倒沒有。」

「可知道在哪兒找得到﹖」

「你不如往碼頭走走。他們應該有賣。」

那天﹐在雲海裡﹐我一邊吃著拖羅手卷﹐一邊講述這一個買報紙的故事。我苦笑道﹐「就不知道NADAMAN那邊的﹐是否還及得上這一個﹖」

(買報紙雜記 下)

[另按﹕有人私訪關係﹐此欄暫停兩天。星期一(香港時間)再續。]

2 comments:

The Sweet Piscean said...

Sigh...HK is changing...

Even a Hongkonger like me found that it is so difficult to find the shops we like, and we r lost...

How can i catch up the pace of changing in this place? i wonder.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Changing itself is not a bad thing. The most important is, are we heading to a correct dir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