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15, 2009

前言﹕這是一個叫「兩週一聚」的活動。是網友米雪兒發起。每月十五日﹑三十日﹐一班住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香港人都會一起寫同一個題目。今天是第六次相聚。主題定為「色彩」。乃是MADDOG的心思。

(一)

兩個相鄰國家因邊界問題﹐再次開火。是三年裡的第十八次。其中一個因為得到世界軍事強國支持﹐本應很迅速地便可以拿下他們希望拿下的十個城鎮﹐早早結束這場本來就不應該開始的戰爭﹔可是﹐另外一個雖然戰略上和軍事設施上都遠遠不及﹐卻憑著民眾那道熾熱的愛國之情﹑那顆願意犧牲自己保衛國家之心﹐戰況竟然呈膠著狀態。三年來﹐那個軍事上比較先進的國家勉強算佔得著點甜頭﹐也只不過是因為在戰爭開始初期﹐在聯合國介入下﹐逼令得到鄰國同意割讓北部那個本來就有點爭議的城鎮出來罷了。在這種不勝不敗的情形底下﹐戰爭是不可能有停下來的一天﹐苦了的就完全是兩個國家的民眾。尤其是住在邊境城鎮那一些。

(二)

這故事﹐發生在該先進國家裡面一個接壤那北部淪陷區的城鎮。說是「淪陷區」﹐因為故事的主角來自那個比較落後的國家。假如主角是那個比較先進的國家的人﹐那就不會是「淪陷區」﹐而是「佔領區」﹔又或者﹐跟隨那個先進國家的政府文件﹐用上「一個熱切期待回歸祖國的新城鎮」這樣的一個古怪名詞。

(三)

躺在病榻上﹐黛璃努力睜開疲憊的雙眼望出窗外﹐只見白矇矇一片。她知道﹐從這個窗望出去﹐應該可以看到自己出生的那一個城鎮--那一個北部淪陷區。

應該可以。

春天已經來到﹐滿山都應該鋪滿了斑斕的色彩。因為這是萬花爭妍鬥麗的時候。要成功開支散葉﹐就要努力吸引蜜蜂和蝴蝶鑽進來﹐好讓她們把花粉傳播開去。不過﹐這都是黛璃孩童時的回憶。現在﹐滿眼所見﹐就只有那霸道非常的白色﹐其他顏色都給橫蠻地驅走了。黛璃知道﹐那是煙幕彈的關係。是用來掩護地面部隊進攻。那些顏色美艷的鮮花當然也就給煙幕彈放出來的濃霧遮蓋了。可是﹐在這烽火連天的日子﹐山上究竟還剩下幾多朵花﹖便是有幸殘存﹐都給採下﹐放到了那些英勇士兵的墓前罷。何況﹐那裡還有蜜蜂和蝴蝶替自己傳播花粉﹖自己也不希望下一代跟自己一起受著這樣的苦難。有著砲火轟隆做背景襯托﹐傳宗接代原來是一幕又一幕的悲劇創作。春天﹖還不過是冬天的延續。換個名字罷了。

悲劇。誰不曉得這是一場集體悲劇﹖只不過同時候﹐大家也相信在這場集體悲劇裡面﹐別人的才是悲劇的中心﹐自己飾演的那一幕其實有點喜劇成份。於是﹐黛璃週圍也不是沒有一點春天生氣勃勃的氣息。原來﹐也不是所有鮮花都給送到了士兵的墓前。在黛璃住進的那間鬧哄哄的產房裡面﹐就放滿了各式各樣色彩斑斕的鮮花﹐弄得那間住上了十個產婦的房間香氣洋溢。都是送給那些新做母親的女生的。丈夫送來的﹐父母親送來的﹐老爺奶奶送來的﹐其他親戚送來的﹐鄰居送來的﹐朋友送來的。不過﹐沒有一朵是屬於黛璃的。因為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朋友知道她和她的孩子就困在鄰國這一邊。

鄰國﹖這是不能喊出口的。法律上﹐三年前﹐這個國家已經再不是別人的國家﹐而是自己的國家。可是﹐三年了﹐跟身邊的人一樣﹐黛璃依然未能接受得到「自己的國家其實是別人的國家﹐別人的國家則是自己的國家」這種荒謬的改變。

這實在不能怪她們。無疑﹐在合法得到那個北部城鎮後﹐那個先進國家已經大力投放資源去改善城鎮裡面十分落後的基本設施﹐來爭取民心﹐以求贏得民眾支持。包括其餘九個要拿下的城鎮。不過﹐這三年來﹐黛璃她們其實生活在一個孤獨的圍城裡面。一個在兩個國家中間﹐給二十四小時接通上高壓電的鐵絲網團團圍繞著的圍城裡面。那個鐵絲網就是那個新定的邊界。可是﹐為了防止那個落後國家的人藉著「佔領區」之便﹐混入來搗亂﹐破壞軍事設施﹐以至偷取軍方資料﹐雖然法律上已經是自己的領土﹐那個先進國家還是把那接壤的地方封鎖了﹐派遣士兵把守﹐嚴格監管進出的人。在這樣處處防範下﹐他們不但贏不到太多的人心﹐反而助燃起了「淪陷區」的人的反抗之情。這一次﹐兩國再度開火﹐近因便是「淪陷區」地下反對組織的人刺殺了「佔領區」的首長。

(四)

窗外一片白矇矇﹐根本不能看得見什麼。不過﹐無論多困倦﹐黛璃依然努力地凝望著那一大片白色﹐像等到什麼似的﹐仿彿只要多花點心機﹐便能夠看得穿那煙幕彈的濃霧﹐看得到家裡面的兩個小孩子﹐看得到丈夫世民﹐看得到老爺和奶奶。他們應該都跟自己一樣擔心著對方。外面給濃霧緊緊鎖著﹐快接近七十二小時﹐還是沒有一點會退去的跡象。黛璃知道﹐只有這次駁火完結﹐那些煙霧才會散去﹔也只有那些煙霧散去﹐關卡才會重開﹐她才可以返回「淪陷區」。可是﹐看著週邊那些來探望的人的神色﹐這應該不是一個星期內會發生的事情。

黛璃的確很累了。自三天前醒過來後﹐她才合共睡了不夠十個小時。醫生護士都要她多休息﹐要她養足精神照顧那新生的女孩。因為這間在戰事前線的醫院已經沒有足夠人手照料那些傷兵﹐所以﹐照顧新生嬰孩的責任都要全部落在母親身上﹐沒有護士能夠幫忙。可是﹐在這別人的地方﹐在這個正跟自己國家交戰的地方裡面﹐她始終不能睡得甜。她有點怕。雖然﹐大家也沒有把她看作外人﹔雖然﹐大家也沒有把她看作殺害自己同胞的一份子。記得鄰床的那個少婦昨天便跟她說過﹐在戰爭裡頭﹐除了掌權的那幾個人外﹐大家還有什麼國籍的分別﹖都是受害的一群。

(五)

都是受害的一群

黛璃躺在床上﹐望著身旁睡得正甜的女兒﹐心裡重複著那個少婦的說話。

這完全是一個意外。在這樣的局勢底下﹐她和世民都沒有打算多要一個孩子。家裡面已經有三個。他們不希望多製造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界受苦受難。可是﹐那天晚上﹐當世民射精那一刻﹐她也覺得有點異樣。果然﹐抽出來後﹐他們發現原來那個國產的避孕袋穿了個洞。打仗時候﹐百物騰貴﹐大家都偷工減料。當證實有了身孕後﹐他們曾經想過把胎兒打掉。不過﹐這始終是上天的恩賜﹐他們不敢不接受。況且﹐家裡面的那三兄弟早就想要一個妹妹。世民當醫生的工錢﹐也應該可以多養一個小孩。

想到這裡﹐黛璃記起了那個今年才四歲的三弟。他上洗手間洗澡﹐也去了近一個小時﹐怎麼還未有回來﹖該不會發生了什麼事情罷﹖黛璃很擔心﹐於是便立即站起身來﹐抱起初生女兒﹐走去洗手間看過究竟。她怕三弟又再昏倒在地上。

就是因為這個孩子的病﹐她才腹大便便一個人拖著他跑到鄰國來。這是世民提議的。他說﹐唯有這兒方有設備檢查一下三弟的腦袋﹐查看究竟為什麼他會突然昏倒。因為法律上都已經是同一個國家的人﹐而且為了贏得民眾支持﹐先進國家政府是容許「佔領區」的人過來醫病﹐所以﹐帶三弟過去檢查﹐完全不是一個問題。本來﹐世民打算親自帶三弟去。可是﹐臨出門時﹐卻給地下反對組織的人脅持了去﹐要他立即為一個首領開刀﹐取走身體裡面那些子彈。因此﹐黛璃唯有自己拖著三弟過關。也因此﹐碰上了兩國再度開火﹐關卡上鎖﹐她和三弟就此要滯留在這個別人的地方。

抱著初生的女兒﹐黛璃拖著沒有一點力氣的步伐﹐心急如焚地直奔洗手間。週邊色彩斑斕的鮮花一下子都突然變了顏色。是外面的煙幕彈的濃霧闖了進來產房嗎﹖

(六)

窗外依然白矇矇一片。沒有其他一點色彩。

[按﹕其他報名參加派對的﹐請留意MAD DOG。]

11 comments: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to be honest, it was badly written. i know that. thanks for wasting your precious time in reading it. if you can't finish it i absolutely understand.

微豆 Haricot said...

I did finish reading it :0

Now, here is one question that I feel a bit embarrassed to ask, but pose it anyway:

>> ... 當世民乜乜那一刻,她也覺得有點異樣 ...

There are no nerve endings inside her passage, so how could she have felt any difference?

Anyway, back to the main theme: You have a good snap shot of the main character's thoughts and the bad situation she found herself in. I assume the colour "white" 白矇矇一片 could symbolize the fog of war, the nothingness and/or her hopelessness.

Ciao !!!

xiao zhu said...

描寫很細膩,感情豐富。你何以妄自菲薄呢。

michelle said...

我也讀完整篇啊。
哈哈 Haricot, 你又何以這麼清楚 ;P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hi all,

thanks millions.

no. i was telling you the truth. it's badly written. reason? said in today's post.

to be honest, i couldn't finish the re-reading of my first draft and i lost my interest in the whole story. at the same time, however, i didn't have much time to write another one, and i couldn't think of anything. mad dog did give me a harsh time.

again, thanks for your precious time.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微豆 Haricot,

to be honest, don't know. i didn't ask that question to any of my girl friends. (just too embarrassed to ask.) logically, there must be at least one difference. and women are always sensitive. they should be able to tell.

that's what i can link to the colour.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xiao zhu,

thanks for reading it.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michelle,

so, you implied haricot is right then?

michelle said...

oh well, there is a difference between with or without, The Man ;) but i really don't know if we can feel the leak :P

The Man Who Loves Everton said...

michelle,

but that's with or without.

微豆 Haricot said...

>> ... 哈哈 Haricot, 你又何以這麼清楚 ;P

Michelle, 古書有云: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理』 嘛!!!